“我明天就去找私家侦探。湾仔那边有一家，听说很靠谱。”徐芬抽出手帕，偷偷擦了下没受伤的那只眼睛眼角的泪水。
她越是急，越心伤。
这日子不过就不过了！
离了那个死老公，她还不活了不成？
“这就对了！”陈鱼把药油和药膏装进塑料袋，塞进她手里，“一天抹三回，热毛巾敷一敷再抹，这样好得快。”
“别省这点药钱，该治疗还是得治疗。”
徐芬接过袋子，站起来，忽然伸手抱了陈鱼一下。
她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粉的味道。
徐芬拍了下陈鱼的后背，“谢谢你，小鱼。”
陈鱼笑着挣开，“行了行了，芬姐，你这拳头留着揍你老公，别招呼我了，您这一拍，我差点背过气了。”
徐芬被逗得笑了出来。
眼角还带着伤，笑得皱皱巴巴的。
不过好歹是心情舒展了。
“你这张嘴，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人受得了。”徐芬推搡了她一下，“小鱼，你有没有打算找一个？芬姐这里有的是资源，我帮你介绍介绍？”
“别别别！”陈鱼打断了她的话，“我用得着你操心，这事情慢慢来。不过，时候差不多了，我得去接囡囡了。芬姐，你回去好好养着，少出门吧，街坊邻居的，会说闲话。”
“知道了，你很啰嗦……”徐芬拎着药袋子，踩着拖鞋走了，睡裙的裙摆被风掀起来，又变成了那样大大咧咧的样子。
陈鱼看着她的背影，抿唇笑了。
她走出巷子，拐上兴兴幼儿园的路。
庙街的傍晚是最热闹的时候，摊贩们支起棚架、点炉子，油烟和吆喝声混在一起。
她走得快，不过脑子里却在想一件事。
铺子没租成，房租交了一千二，手头又紧了。
不过好在还留了五百蚊，她争取今天挣个两三百的，这段日子还能撑下去。
走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阵笑声。
陈瑶的声音最尖锐，咯咯咯的。
陈鱼推门走进去，果然看到陈瑶在玩。
小姑娘骑在阮小树的背上，扬着手，嘴里含着“驾驾驾”！
阮小树爬在地上，绕了一圈。
阮小满在旁边拍手，江悠悠和王唯一蹲在地上画跳房子，粉笔头小小一截的。
“阿妈！！”陈瑶看到陈鱼，眼睛都亮了，乐呵呵地，“小树哥哥让我骑大马！太好玩了！”
陈鱼勾唇，“囡囡，再玩五分钟。”
“好的！”陈瑶又举着手疯狂地摇摆起来，“驾驾驾，骑上大马去BJ咯！”
林月好听见动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见着陈鱼来了，笑着招手，“小鱼，快进来坐，有个好消息！”
陈鱼走过去，就听见林月好忍不住开口，“招生有进展了！”
她递过去一张登记表，上面写着五个名字。
“今天发了传单，附近几个摊位的阿姐听说是你介绍的，都答应送孩子来试读。加上这五个人，离一百个就差十五个了。”
“那不是挺好的嘛！”陈鱼拍了下她的肩膀，“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准能凑齐。”
林月好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赶紧低头整理表格。
“嗯，是的，我看到希望了。”
陈鱼笑着说，“林老师，别轻言放弃。”
“好。”林月好收拾好办公桌，跟着陈鱼走出办公室。
“囡囡！”陈鱼朝着陈瑶喊了声，“五分钟到了。”
陈瑶立刻从阮小树的背上下来，哒哒哒地跑到陈鱼身边，“阿妈，幼儿园太好玩了，我每天都想来。”
陈鱼蹲下来，捏着她的鼻尖，“你呀，别总是欺负哥哥。”
“我哪有，小树哥哥对我可好了，我还给他带了萝卜糕。”陈瑶骄傲地仰起头，丝毫不觉得刚才骑大马有什么不妥的。
林月好也应声：“瑶瑶特别懂事。”
“囡囡，快跟林老师说再见，一会儿跟着阿妈去摆摊。”陈鱼牵着陈瑶的手，跟他们道别。
走出幼儿园，陈瑶回头看了一眼，仰头问：“阿妈，明天还能去幼儿园吗？”
“能。”
“每天都能去吗？”
“嗯，天天去。”
一路上，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折了五只青蛙，赢了阮小树三局跳房子，跟着阮小满学了写字，还和王唯一江悠悠一起玩了跳绳。
幼儿园的时光太美好了。
陈瑶心情非常好。
陈鱼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
明天早市也要多准备点，趁着新闻的热度还在，能多攒钱。
铺子的事情错过了就错过了，庙街这么大，她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铺面。
就在陈鱼牵着陈瑶走上老旧潮湿的步梯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楼上转过身，那张惨白的脸，吓了陈鱼一跳。
啪啪。
男人拍了两下手，声控灯被点亮。
灯光落在男人脸上的那一刻，让他惨白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陈鱼，我等你好久了。”顾璟尧一字一句道，“家妹听说你做的包子好吃，每天都要排长队。她不想排队，所以央求我来买一点。”
“就这？”陈鱼扯了扯嘴角，直接无视他，“顾大少爷，你这尊贵之躯，怎么能来庙街这种地方买吃食？”
“我说了，是家妹想尝一尝，不是我。”顾璟尧的视线落在躲在陈鱼身后的女儿身上，他扯了下嘴角，“你整天带着这个拖油瓶不嫌累吗？”
陈瑶攥着手，尖锐的声音响起，“我不是拖油瓶！阿爸，坏！”
顾璟尧脸色一沉，张开手臂，“囡囡，躲什么呢，是阿爸呀？快，让阿爸抱抱。”
陈瑶往陈鱼身后躲得更远了，她探出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判断。
“不要，阿爸坏，我不让你抱。”陈瑶拒绝得很彻底，上次她就问过阿妈，阿爸是不是不要她了。
阿妈说阿爸只是暂时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是陈瑶心里明白，阿爸不要她们了。
顾璟尧一听，愤怒道：“陈鱼！你看你教的！囡囡再怎么也是我的女儿！”
“呵……”陈鱼冷笑，“顾璟尧，你不觉得说这句话很可笑吗？林丽珍快生了吧？给你的儿子当爹去吧，我家囡囡，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