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只是钟灿，杨剑吞口水的声音隔着一米都传到了钟灿的耳朵里。
“诶，喝茶喝茶，我怕你们喝不惯生普，特意掰了一点熟普。”
钟灿忙又沏了一壶茶。
“恭喜赵叔荣升啊！”钟灿在反应过来之后马上举起了茶杯。
“以茶代酒，敬赵叔一杯！”
杨剑跟着一起举起了茶杯，老赵笑眯眯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接了口烟。
手指轻轻点向钟、杨二人，笑着说：“你俩大小伙子记得别往外说，还在走组织程序呢！”
明明是像提醒或者警告的一句话，但却让钟灿和杨剑面对的压力骤然减轻。
然后又闲聊几句，钟灿便提出告辞。
老赵自是没在挽留，一出茶室赵母和赵威在客厅正看电视。
看见几人一块出来，赵母一下站起身：“呀，这么快就走啦，再坐坐，这给你们拿的水果都还没吃呢！”
钟灿知道这是客套，老赵该传达的意思都传达到了，就不适合再多留了。
“莫阿姨，我们也该回去了，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也不好意思打扰这么久。”
“说什么话呢，这么见外，以后常来哈！”
赵母说着，伸手叫来赵威：“威威，送送你朋友。”
赵威听话的跟小狗一样，伸个头嘻嘻哈哈走过来：“走！我送你们！”
二人跟老赵和赵母再告了个别，便跟着赵威一路走出小区。
本来赵威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还想拉着钟灿和杨剑一起去撸个串。
但上次赵母背儿的经历，让钟灿和杨剑再也不敢以身犯险。
一路无话，待二人回到松鹤家园，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杨剑打开办公室的窗子，掏出烟点上一支。
“钱要不要退回去？”
钟灿一挑眉：“你傻呀，就是因为收了钱，他老赵才愿意伸出这个橄榄枝。”
杨剑听了钟灿的话，眯着眼睛抽了口烟，才反应过味儿来。
不收这咨询费，老赵很可能认为钟、杨二人预谋在先，如果想法多的，甚至会怀疑他们是不是跟那些仙人跳的有关。
但收了这笔不菲的咨询费，至少在表面上就意味着确实是拿钱办事。
以老赵的精明，自然是知道四万块对比起儿子坐牢，还是便宜了。
杨剑吐出一口烟圈：“你是说赵威他爸真想让我们带赵威？”
钟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真可能！”
“他图啥呀？”
钟灿摇了摇头。
今天的谈话可是让钟灿领教到一个副Ting级干部的谈话艺术了。
上辈子不是没接触过这个层面的领导，但是那是酒局上，说的话自然跟日常状态下不同。
关于吃饭这事儿，钟灿之前并没分析错，确实是一方面感谢，一方面警告。
但人家并没直接说出来。
感谢明确表达了，也点出来“咨询费”已经给了，再请吃顿家宴，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然后又直接点出了自己要调任南平分管司法的事儿，这可不是小事儿。
第一他钟灿现在就归司法局管，执业律师资格的发放、年审、律师协会挂靠全在司法ju。
第二他这个级别的干部调动已经涉密了，但老赵还提前跟他们透露了情况。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再加上之前老赵开玩笑似的让二人带带赵威。
这老赵，手段真的辣！
老赵今天说话根本不给你做过多解释。
你能理解回去就照办，理解不了就失去了赵家的这条线。
根本不需要真刀真枪把警告的话说出来，但凡有点脑子的，这都应该能听得懂。
钟灿怕杨剑多想，还是得跟他解释一下：“这不是坏事儿，能跟副shi长牵上线终究都是好事儿。再说，他刚好管着我们这个口子呢！”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杨剑，他赶紧灭掉烟，一溜烟跑到电脑前。
皱着眉头查了半天资料，最后做恍然大悟状！
“阿灿，原来司法ju和政法ei不是一个东西！”
钟灿两眼一黑……
司法ju和政法ei当然不是一个东西。
政法ei是D委领导的协调机构，司法ju是政府的行政职能部门。
政法ei统管公检法、司法行政。
司法ju负责地方立法、审查、律师管理、组织法考，是基层法治执行者的角色。
司法ju受政法ei和政府的双重领导。
当然，要解释清楚其中的关系，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明白的。
打消了杨剑的心结，这事儿就暂时先告一段落，先回家了。
因为钟灿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要处理。
今天王艺婷“接”了郝仁甩过来的债务案。
这种案子按常理来说基本上就是“死案”，原告债权人要了十几年都没要回来的钱，她王艺婷凭什么能要回来？
但要不回来，郝仁在郭南华面前就有话说了。
不是不给王艺婷案子，是她办不了啊！
要么就是挑三拣四。
钟灿都能想象到郝仁那副翘着兰花指的嘴脸。
帮王艺婷办案只是一方面，如果有郝仁这么个鬼东西一直拦在那，确实让他们俩十分难受。
和解是不可能的，跟郝仁和解如同以地事秦，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这种人不只是癞蛤蟆上脚背，他不仅恶心人还会咬人。
对付郝仁这种人，要么一棒子打疼，让他以后永远不敢犯贱。
要么就把他干脆弄走，眼不见心不烦。
但第一种方法明显不可能，他背后那个政法委亲戚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万一这个亲戚真的存在，打疼了郝仁，面对的报复可就不是甩个“死案”这么简单了。
所以只能想办法把郝仁从一部主管的位置给弄走。
从郭南华在律所全年大会上的讲话，大概也能看出郭南华对郝仁是有点意见的。
很可能是忌惮于他背后那位政法委的亲戚，所以郭南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付这样的郝仁，绝对不能用蛮力硬上，借力打力非常重要。
这个力得巧……
钟灿边想边在电脑上打开了地图，找到了NP市城南的金象路105号。
看到地图时，钟灿难以置信的瞪了一下眼。
把地图放大，跟记忆中几年后的地图比了一下。
然后他拿着尺子在电脑屏幕上左量右量。
“啪”钟灿把尺子往桌子上一拍。
这特么真是做贼的遇见截道儿的，这不巧了么！
钟灿忙又打开搜索软件，找了十几个门户网站，终于在苍西省政府网站上找到了一条发布于半个月前的公告。
看着这条公告钟灿开心的笑了起来。
金象路105号，债务人黄俊龙工厂所在的地块，正是日后五海高科开发区的核心，高新科技园区。
政府网站上，那条公告中只有规划公示，征收范围和补偿方案的征求意见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