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心头一沉。
这哪里是要和谈？
这是准备依城死守，等援军赶到。
叶惊凰看穿了老天子的打算，剑尖又往前一压。
就在这时——
城楼上，一名年轻禁军握着弓。
他是第一次登城迎敌。
城下八千玄甲铺开，马槊如林，叶字大纛迎风而立。
叶惊凰的目光隔着数百步，竟让他手脚发冷。
“放下弓！”
旁边的老卒低声呵斥。
那年轻兵卒想松手，却发现手指已经僵住。
下一刻，一阵风卷过。
他手指一颤。
弓弦弹开！
崩！
破甲箭撕裂风声，直奔城下而去。
“住手！”
老天子脸色大变。
可箭已经离弦。
叶惊凰没有闪躲。
那支铁箭擦着她掠过，最后“噗”的一声，落地！
箭尾颤鸣。
满场再次一静。
？？？
所有人都惊呆了！！！
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年轻士兵知道惹祸了，脸色一白，扑通跪倒。
“小人不是有意的！小人……小人该死！”
老天子看着那支箭。
原本，还想着用顾凡稳住叶惊凰，拖到京营援军抵达。
可这一箭落下，所有退路没了。
叶惊凰若退，西北军会认为她受辱而退。
他若赔罪，便等于在天下人面前，承认大周皇帝向藩王低头。
更何况城上城下，数万双眼睛看着他。
他是天下共主。
怎能向一个藩王低声下气？
老天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在无一丝情感。
“误射而已。”
冯保心里一凉。
“陛下……”
老天子抬手打断他，声音传遍城楼：
“军阵之中，弓弩误射，本就难免。朕不追究他的罪。”
叶惊凰看了眼跟前的箭。
随后抬头：“误射？”
“这一箭再准一点，便会穿过本王的眉心。”
老天子道：“你未曾受伤，朕已让人认罪。你还想如何？”
“本王想要的，刚才已经说过。”
“交人。”
老天子脸色彻底沉下去。
“叶惊凰，朕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知进退。”
“传朕旨意，关闭正阳门，所有禁军登城！”
城楼上，张重山抬头。
“陛下，这是要……”
“守城！”
老天子一字一顿。
“朕倒要看看，凭你八千人马，如何攻破大周神京！”
城墙上，床弩推至垛口，弩矢对准城下玄甲。
禁军弯弓搭箭，盾牌一面面竖起。
老天子在城楼中央，龙袍猎猎作响，转头对张重山下令：“传令五军都督府，调京营援军速来。”
“只要守住神京，西北军远道而来，必败无疑！”
张重山咬牙抱拳：“末将遵旨！”
城下。
周平看着城上的做派，脸色一冷。
“主母，老天子这是要死战了。”
叶惊凰没有犹豫，长剑斜指：“传令。”
“黑甲军下马，推重盾。”
“雪狼骑分列两翼，封死城门。”
“今日，本王不与他谈了。”
“攻城。”
轰！
五千黑甲骑翻身下马，重盾落地，齐齐向前推进。
三千雪狼骑调转，弯弓上弦，箭簇对准城墙，攻城车从后军推出。
城楼之上，赵泰面色发白。
赵恒攥着手，虚汗浸湿掌心。
白千羽望着银甲身影，闭上了眼。
天牢里的那句话，在他耳边响起。
“若明日之后，我顾凡将是大周万古不易的国贼，白兄当何如？”
原来顾凡早知道。
他不是在等死。
他是在等叶惊凰。
城门之后，老天子扶着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城外虽是西北精锐，可这里是神京。
有高墙，有禁军，有京营援军。
只要撑下去，胜负尚未可知。
他不信一个顾凡，真能把大周的天捅出窟窿。
“放箭！”
张重山拔刀怒吼。
城下，叶惊凰一马当先。
“杀！”
下一刻，八千铁骑同时向前。
刀枪出鞘，寒光连成片。
战马踏地，重盾推进。
整座神京城墙，在这轰鸣中颤抖。
西北军，攻城了！！！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城楼上，张重山挥刀咆哮，声嘶力竭。
箭矢离弦，破空声织成遮天蔽日的网，呼啸着倾泻而下。
正阳门外，五千黑甲军步伐整齐，踏地如雷。
面对泼天的箭矢，全军无一人后退，无人侧身闪避。
“举盾！”周平暴喝一声。
咚！
包铁大盾顿地，连成铁壁。
“叮叮当当”！
箭雨撞在盾阵上，金铁交鸣之声不断。
寻常羽箭击中仅擦出一串火星，便无力地弹飞坠地。
即便有幸运的箭矢，透过大盾进到里面，也被黑甲军的冷锻甲挡住落地。
城上的禁军弓手见状，眼瞳骤缩，心下惊骇。
“这……这甲胄怎会连羽箭都射不穿？！”
老天子伏在城上，目眦欲裂，厉声吼道：“床弩！推守城弩！给朕轰死他们！”
城楼两侧，数十架三弓床弩开始转动。
绞盘拉至满弦，对准了推进方阵。
崩！崩！崩！
弓弦震响，撕裂空气。
重弩带着恐怖的贯穿力，呼啸砸入盾阵！
噗嗤！
冲击力非血肉之躯所能阻挡。
蛮横撕裂一面面重盾，前排的黑甲兵被巨大的力道带飞倒地，铁矢穿透重甲，血雾在阵前弥漫。
惨叫声未起，便被金铁交击淹没。
短短数轮重弩攒射，数百名黑甲军倒在血泊中，阵型出现短暂的缺口。
然而，没有溃散，没有慌乱。
后排的士卒目露精光，踩着同袍的血迹，面不改色补上空缺。
“护送冲车！破门！”周平抹去脸上血水，直刀前指，杀机毕露。
十几名魁梧汉子推着攻城木，向前冲刺。
这些黑甲老卒，自青山村荒滩起便日日饮用灵泉水，膂力早已远超常人。
此时人人青筋暴起，推着几千斤重木，宛若推轻舟！
加之西北铁骑来势太疾，神京来不及熔铁浇筑门洞。
城门虽厚，只靠着三道铁木门闩，抵御！
轰！
撞木撞在城门上！
正阳门在巨力下，颤抖。
“再撞！”
轰！轰！轰！
每一下轰鸣，都伴随着门轴的哀鸣。
城门内部，铁木横闩不堪重负的“嘎吱”，木屑纷飞，铁箍崩裂！
城楼之上，老天子身躯发颤，双手抠住青砖，神情越发紧张。
“拦住！泼火油！倒金汁！”张重山慌乱大喊。
PS：今天起晚了，还有两章等会发，正在努力码字，还望大大们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