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直至星光大盛。
一轮明月悄悄爬上中天,演武场灯火通明。
楚宁这才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日对练,虽未胜,却让他获益良多。
他收好木刀,郑重地向林华荣行了一礼,“多谢林老哥指点,楚某获益匪浅。”
“兄弟客气了。”
林华荣笑着摆手,“天色已晚,兄弟若不嫌弃,便在馆里用些晚饭再走?”
“不了。”
楚宁摇了摇头,道,“我还要回去,复盘今日的破绽。”
“改日再与老哥畅饮。”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
林华荣也不强留,亲自将楚宁送到门口,“明日,咱们继续。”
“明日见。”
楚宁抱拳,转身独自消失在夜色之中。
……
回到盐帮驻地,楚宁沐浴更衣,随即盘膝坐在榻上。
他先将今日对练的种种破绽在脑中复盘。
哪里出招太急,哪里变招生硬,哪里步法迟滞。
一丝一毫皆在心中,反复推演。
而后才缓缓合上眼帘入定,修炼先天一元功。
待内功运转数周天后,又改换白骨观,观想炼神。
……
第二日。
楚宁再去正阳拳馆,与林华荣切磋。
第三日,第四日……
时光匆匆而过。
有林华荣这位名副其实的七品高手日日喂招,楚宁的进步堪称一日千里。
他渐渐摸索出七品强者的出招习惯,也学会了一些应对的法门。
更兼白骨观修炼日深,他的神魂壮大许多。
隐隐间竟已摸到了一些“神念拆招”的门槛。
所谓神念拆招,便是以神魂之力,提前感知对方劲力走向,于对方出招之前,便先一步拆解应对。
这本是七品强者才有的手段。
可楚宁借着白骨观,竟已在八品之境,提前摸到了些许皮毛。
渐渐地,他已能与林华荣周旋一二。
即便不动用以命搏命的手段,也偶尔能出其不意,反击一招。
这让林华荣对其进步大为惊讶,心底越发看重。
私下里,林华荣都忍不住暗自感叹,言说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超越自己。
那时,才是真正的一飞冲天。
……
这边楚宁与林华荣切磋如常。
另一边,叶鹏程守擂也进行得极为顺利。
数日擂台比武,车轮战一场接一场。
让叶鹏程整个人精气神都拔高了一阶。
虽然劳累,却将自身武技融炼得越发精纯,整个人战力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对师傅和楚宁给的这次机会,感激不已。
然而连日顺遂之下,他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真正的宿敌。
北极剑院,邵温纶。
对方同样是隶属临阳府城范围的武道势力,却并未在城内驻扎,而是在城外南侧庆永谷搭建了一处山庄。
院主李北辰同样是一位七品高手。
所不同的是,对方精擅剑法。
而那邵温纶乃是北极剑院的大师兄。
近些年来,素有“临阳府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的名头。
一直都稳稳压着叶鹏程一头。
这日,邵温纶听闻叶鹏程代楚宁守擂,数日不败,便动了前来切磋的心思。
当他一身白衣,背负长剑,出现在落日广场时,人群不由一阵骚动。
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位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纷纷交头接耳。
邵温纶也不多话,纵身一跃,便登上擂台。
“叶鹏程,好久不见。”
“邵温纶。”
叶鹏程瞳孔微缩,沉声道,“你也来打擂?”
“听闻你代那楚宁守擂,数日不败。”
邵温纶淡淡道,“某特来讨教一二。”
两人互相都认识,也没过多客套。
话音方落,双方便同时动了。
邵温纶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当空一划,直取叶鹏程咽喉。
叶鹏程自有防备,双拳一分,避开剑锋,反手一记肘击,直撞对方肋下。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缠斗在一起。
剑光霍霍,拳风呼啸。
看得台下众人目不转睛。
这一番缠斗鏖战良久。
叶鹏程虽有进步,可终归时日尚短,底蕴与对方相比还是差了半筹。
因为力竭,最后一招他拳势稍偏,露出了一丝破绽。
邵温纶立刻抓住机会,剑光一颤,抵在叶鹏程喉前。
一寸之遥。
“你输了。”
邵温纶收剑,淡淡开口,“承让。”
叶鹏程深吸一口气,没有废话,抱拳认输。
他虽然惜败,却也没有太多沮丧。
这几日与各路高手交战,早已磨砺了他的心境。
“叶鹏程,你这几日进步不小。”
邵温纶难得地赞了一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心底也确实警醒。
方才一战自己虽然赢了,却也是动用了浑身解数。
若再晚几日遇上,恐怕胜负还真不好说。
“邵温纶,你还要挑战楚供奉么?”
叶鹏程没理会对方称赞,只是看着他淡淡开口,略微一顿后,又满含深意的提醒道,“我劝你一句,就此罢手便好,你不是他的对手。”
“哦?”
邵温纶眉头一挑,眼底却闪过一丝傲然,“可惜,我邵温纶向来只信手中之剑。”
“那楚宁再强,不亲眼见过,我终是不信。”
他顿了顿,淡声道,“替我向他传话。”
“落日广场之擂,我邵温纶候他一战。”
叶鹏程看着他那副心高气傲的模样,知道劝不动,摇了摇头,心下暗道,“和老子之前一个德行,等你败了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当即转身,吩咐台下伙计道,“去吧,禀明楚供奉,就说有人要挑战他。”
“是!”
伙计应声离开。
擂台上,邵温纶抱剑而立,白衣猎猎。
叶鹏程已经退到一旁。
而擂台下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临阳府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要挑战逆斩七品吴舟的楚宁。
这一场比斗消息,怕是转眼就要传遍整座府城。
……
不说这边的热闹,数千里外,京都。
镇妖阁今日也引发了一点小小的震荡。
或者更确切的说,真正震荡的,是那位身居高位,天下无双的阁主内心。
后厅当中,叶梦端坐首位。
下方一名身姿曼妙,穿着黑色纱裙的女人跪伏在地,声音轻灵婉转。
正是当初厚帘车厢内传出的声音。
“属下未羊,拜见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