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不少百姓都识得这位正阳拳馆的馆主。
闻言都惊讶不已。
也有外地武者不识得林华荣,便向身边之人打听。
听闻他便是临阳府城最大的拳馆馆主,登时心下了然,一个个望向台上的目光都变了。
林华荣说完也不多留,纵身跃下擂台。
叶鹏程则自觉站了上去。
他立在台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众人,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人按捺不住,上前挑战。
楚宁与林华荣扫了一眼。
那挑战者实力还不如方才的壮汉,堪堪八品初期。
两人对视一眼,都懒得多看,干脆转身返回武馆。
……
回程的路上,楚宁借着话头说出此行的真正来意。
“林馆主,楚某有个不情之请。”
“哦?兄弟但说无妨。”
林华荣道。
“楚某修行日久,独自演武总觉得少了些意思。”
楚宁斟酌着措辞,说道,“想请馆主得空时,与楚某切磋印证一番武技。”
“不知馆主可愿成全?”
“哈哈哈……”
林华荣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我还当是什么大事。”
“兄弟愿意陪老林练手,某自是求之不得。”
“咱们这就回去,好好切磋切磋。”
楚宁见他说得豪爽,心下也自欢喜,拱手道,“多谢馆主成全。”
“哎,见外了不是?”
林华荣摆手,“往后你唤我一声老林便是。”
“哪敢,林老哥。”
楚宁拱手。
“好好好,也成。”
林华荣豪爽点头。
两人说笑间,楚宁对高明吩咐道,“高明,你先自行回盐帮驻地。”
“今日之事不必声张。”
“是,供奉。”
高明躬身应下,转身退去。
……
回到正阳拳馆。
林华荣令人稍稍准备了一番,便与楚宁一同来到演武场。
场中只有两人。
林华荣活动着手腕,看向对面楚宁,眼底精光一闪,笑呵呵地说道,“兄弟,可准备好了?”
“请老哥赐教。”
楚宁拱手,目光已悄然沉凝下来。
对面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七品高手。
与此等人物切磋印证,比任何八品对练都要珍贵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起手式。
夕阳斜斜地照进场中,将两道身影拉得老长。
第一场切磋,正式开始。
楚宁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拳架。
对面的林华荣却是随意一站,两手空空,连架势都不曾摆。
他笑呵呵地说道,“兄弟,出手吧。”
“林老哥,得罪了。”
楚宁也不客气,足下一蹬,踏浪步骤然发动,身形如一道鬼魅,直欺中宫。
开山拳。
这一拳挟着他全身劲力,又快又猛,直奔林华荣胸口。
然而,就在拳头将要及身的一刹那,林华荣只是轻轻一侧身。
动作幅度极小,却恰到好处地让楚宁拳头擦着他衣襟落空。
楚宁心头一凛。
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拳势一沉,随之变招,化拳为掌,斜斩林华荣腰肋。
烈阳掌。
林华荣依旧不慌不忙,仿佛早已看穿他的下一步。
足尖一点,身形微退半步,又恰到好处的避开这一掌。
楚宁再攻。
分海腿横扫,踏浪步连环,开山拳,烈阳掌,分海腿,一门四技轮番施为,招招抢攻,密不透风。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林华荣总是先他一步,轻描淡写地让开。
一次,两次,三次……
楚宁渐渐明白过来,这便是七品炼神强者的未卜先知。
对方的神魂感应早已在他出招之前,看清他全身上下每一处着力点,每一处破绽。
他所使的每一招,在对方眼中都如白纸上的墨迹,一目了然。
处处受制。
这种感觉比当日面对吴舟时竟还要清晰,甚至隐隐压抑的有种窒息感。
毕竟与吴舟那一战是生死相搏,他还能用以命搏命的路子去搏那一线生机。
可眼下只是切磋。
总不能为了一场对练便以命相拼。
楚宁只能咬紧牙关,想尽一切办法周旋。
……
这一战打了极久。
拳来脚往,风声呼啸。
楚宁几乎将自己所会的拳脚功夫,尽数使了个遍。
却始终没能沾到林华荣一片衣角。
渐渐地,他额角渗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呼……呼……”
终于,楚宁气喘吁吁,向后撤开数步,摆了摆手,道,“停。”
“林老哥,我认输了。”
“哈哈哈,兄弟何必言输?”
林华荣收势,气息平稳,仿佛方才那场激战不过是一场散步。
他看向楚宁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你方才那几手,已然摸到以巧破拙的门道。”
“若我所料不错,这套拳掌身法似乎同出一源,习练大成能自行互补,变化莫测,即便七品神念也难以完全拆解。”
“你只需勤加修行,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林老哥眼力令楚某佩服,过奖了。”
楚宁苦笑摇头,感叹林华荣的经验老道,一次切磋便大概判断出自己武技来源。
事实也确实如此,随着修行加深,他逐渐体会到一门四技的潜在强横。
若真能全部修行大成,互相融合,其招式变化程度连自己都无法预料。
楚宁喘着粗气,心底暗暗沉吟。
此番对练虽没能获得丝毫突破,但所得明悟不少。
七品的强大,究竟强在何处?
神魂感应,未卜先知。
一切招式皆在对方眼中无所遁形。
由此反推自身,对战的感觉让他对七品领悟越发加深。
……
稍作休息,两人又取来两柄木刀,继续对练。
这一次磨的是刀法。
楚宁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刀,白驼伏魔刀法尽数施展开来。
刀光霍霍,如白蛇吐信,凌厉无比。
可对面依旧是那副光景。
无论他的刀如何快,如何刁钻,林华荣都能提前一步,将木刀格开,或侧身避让。
一刀,两刀,十刀,百刀……
楚宁竟没有一刀能触及对方分毫。
同样的憋屈。
可这一次,楚宁心情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长久迎战下来,他已然摸清对方的习惯。
既然看不破,那便静下心来,只感受对方出手那一瞬的“势”。
他不再急于求成,只将一招一式都练得圆融如意。
哪怕处处受制,也不再有任何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