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点点头,将这两个特征默默记下,接着道,“他们可有留下什么话,或是物件?”
“没有。”
春桃摇头,“放下你后,他们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楚宁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收敛。
“罢了。”
他低声道,
“先这样,你去忙吧,饭菜不必太麻烦,清淡些便好。”
“哎!”
春桃欢喜的应了一声,转身返回。
……
楚宁待在房里,独自烦闷了许久。
他坐在榻边,望着窗外渐渐大亮的天光,一时竟有些失神。
卫采萱,代号未羊。
叶梦派出来的钉子。
那个藏在马车里的人,一定知道叶梦的许多事。
可惜对方来去无踪,他连一面都没见着。
不过……
楚宁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微微一凝。
那神秘商队的主人既然会留下他,还替他治伤,想来并非无情之人。
对方不告而别,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日后未必没有再见之时。
想到这里,他心头那口闷气总算稍稍平顺了些。
到底还是将心绪重新收拾了起来。
起身,推门走出院落。
院子不大,此刻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物,盐卫们正忙碌地搬运归置。
晨光斜斜洒下,照在一张张疲惫却透着喜色的脸上。
劫后余生,到底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杜洪武正指挥着盐卫们清点货箱,见楚宁出来,连忙迎上前,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见他气色尚可,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你可算醒了。”
“伤怎么样?还要不要紧?”
“皮肉伤罢了,没什么大事。”
楚宁淡淡点头,接着道,“商队这边可还顺利?”
“顺利。”
杜洪武咧嘴一笑,“自双夹岭分开,商队一路北行,再没遇上什么不开眼的,顺顺当当地就到了府城。”
“如今大家正在处理战死兄弟们的后事,安顿其余受伤的盐卫修养,再有个两三日,就能收拾利索。”
“辛苦你了。”
楚宁颔首。
“嗨,说这个干嘛,要不是大哥你,兄弟们都得折在双夹岭。”
杜洪武连连摆手,想起楚宁这两日经历,又问道,“大哥,你那天折返回去到底遇上了什么?”
“昨日那两人抬你回来,我可是看见你浑身染血,险些没把我吓死。”
“没什么。”
楚宁摇了摇头,简略说了追击吴舟,并与其恶战一场的事情。
至于清风寨背后牵扯的卫采萱,太后,以及叶梦二字,他都只字未提。
有些事压在心底便好,没必要再牵连旁人。
清风寨背后水太深,若是说出去,恐怕整个盐帮都要被牵扯。
即便如此,杜洪武都已经听得咋舌,忍不住感叹道,“大哥,你真是……连七品的大当家都被你宰了,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临阳府都得轰动。”
“侥幸罢了。”
楚宁淡声道,“此事不必张扬,对外便说清风寨火并内乱就是。”
“省得惹麻烦。”
“明白。”
杜洪武郑重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楚宁便让杜洪武继续忙去,自己则回到房间专心养伤。
……
是夜。
四下寂静。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
楚宁盘膝坐在榻上,运转了几遍先天一元功,感觉体内那口元气正一丝丝地温养着肩头伤口,传来微微的暖意。
回想起这几日连番鏖战,他心中一动,打开了武道面板。
【先天一元功:221/300(初入门庭)】
【白驼伏魔刀:235/1000(炉火纯青)】
【开山拳:51/500(融会贯通)】
【烈阳掌:47/500(融会贯通)】
【分海腿:49/500(融会贯通)】
【踏浪步:182/1000(炉火纯青)】
(九品武技已修炼圆满,暂且隐藏,避免水字数嫌疑,今后无必要不会重复显示。)
除却内功经验,所有八品武技,尽皆晋升了一个小境界。
其中,使用最多的白驼伏魔刀与踏浪步,经验也加得最多,双双步入千关,迈入炉火纯青的小成境界。
一场以命搏命的生死恶战,换来的是实打实的精进。
看着面板上的变化,楚宁紧绷整日的心弦总算微微松弛些许。
这算是一桩实实在在的喜讯。
多少冲淡了几分线索中断的烦闷。
武道一途,不进则退。
他这一路走来,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运气,而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只要他还能变强。
终有一日,便会堂堂正正地站到叶梦面前。
问一句,你究竟是谁。
……
赵国。
太后寝宫。
深夜宫闱静得落针可闻。
廊下宫灯昏黄,纱帘低垂,一盏鎏金烛台上的烛火,将满室照得明明暗暗。
赵国先皇赵翰翮体弱早逝。
幼子赵景辉继任时年仅七岁,因太过年幼,便由其母,当朝太后吕婉摄政辅佐。
此时寝宫深处,吕婉刚刚将小皇帝哄睡。
她放下帐幔,替孩子掖了掖被角,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惜,旋即又恢复往日的清冷。
便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身而入。
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那层层纱帘窗幔之外恭敬跪倒。
“太后大人。”
“什么事?”
吕婉揉着酸痛的肩膀,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监察院刚刚传来消息。”
黑衣人低声道,“大梁暗探未羊,截杀失败。”
“我等启用了潜伏大梁的铜九,原本一切尽在掌握,却意外遭人插手,功亏一篑。”
“铜九战死,未羊成功逃离。”
“哦?”
吕婉微微一怔,眉头轻蹙。
赵国与大梁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可暗地里的交锋却从未断过。
铜九是她安插在大梁的一枚重要棋子,经营多年,连那清风寨都只是铜九手底下的一方基业。
如今说没就没了。
“具体怎么回事?”
吕婉沉声道,“什么人插的手?”
黑衣人不敢怠慢,将截杀未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一切本都准备妥当。
双夹岭上伏兵四布,只等那辆厚帘马车一头撞进网里。
偏偏半路杀出个楚宁,横插一手。
铜九连同整个清风寨的高层尽数折在那一场恶战之中。
“楚宁?”
吕婉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问道,“这个楚宁是什么身份?”
“初步调查,是大梁边境奉河县,一个九流小帮派盐帮势力的供奉。”
黑衣人顿了顿,继续道,“应当与镇妖阁和大梁皇室无关,单纯是意外介入。”
“至于后续,还需进一步调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