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了吗?”
吴舟见楚宁久久没有动作,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
“既如此,便送你上路吧。”
“解决了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话音方落,他终于主动踏出一步,身形鬼魅贴近,一剑刺向楚宁咽喉。
楚宁神情骤变,下意识用出踏浪步,闪身躲避。
可不论他如何闪躲,那剑芒都如附骨之蛆一般,紧紧跟随。
楚宁连续转换了数个方向,甚至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却仍旧没能避开那剑尖的刺击。
双方的距离反而越发接近。
“死吧。”
“这一招,你躲不过的。”
吴舟目光淡漠,嘴角泛起一丝低沉的冷笑。
楚宁目光一凝。
眼见躲闪不开,他狠狠咬牙,干脆反身朝吴舟扑了过去。
左手不顾受伤的翻手摊开,护在喉咙前。
只待剑锋刺来,强拼着废掉,也要短暂控制住那柄长剑。
同时其右手长刀也已经横斩而出。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一旦被楚宁得逞,他左手或会报废。
可吴舟的腰腹也绝对会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咦?”
察觉到楚宁的打算,吴舟剑刃一顿,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惊讶地看向楚宁。
眼中第一次露出郑重之色。
“有意思。”
吴舟轻笑着摇了摇头,幽幽开口。
他能看出楚宁是第一次与七品高手厮杀。
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应对的办法。
没错。
八品对阵七品,神魂感知的差距,让前者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但人类的智慧毕竟是无限的。
无数年来,众多武者总结出了唯一一套可行的办法。
那就是以命搏命。
七品这一境界较为特殊。
不似九品与八品之间,内劲有无的差别让两者差距宛若沟壑难填。
其实真论肉身强横与内劲凝练,七品,也就比八品稍多一些,还没到无法抗衡的地步。
真正生死实战,这点差距并不算什么。
可七品的精髓却不在于肉身,也不在内劲。
而是神魂异变。
通过观想锻炼神魂之力,让感知无限成长。
这才是七品真正恐怖的地方。
也幸好,吴舟踏入七品不久,依然处于前期,神魂尚未蜕变完成。
否则楚宁的招式在他眼中,与三岁幼童耍刀弄剑没有任何区别,轻易便能弄死。
哪还能容楚宁找到反制的机会。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
找到了对抗的办法,楚宁不再迟疑。
他再次横刀朝吴舟斩去。
吴舟一剑点出,刺中着力点,致使长刀横移。
面对这一变化,楚宁早有准备,不闪不避,双眸冰冷,继续突进。
吴舟横剑刺来,他直接探手抵挡。
同时长刀借着反震之力,拧身旋转,继续横斩。
吴舟眉头一皱,瞬间判断出结果。
无奈,他只得放弃这一剑,脚步轻点,后退半步。
楚宁得势不饶人,见吴舟退让,继续挺身贴近。
连续几招不要命的搏杀,逼得吴舟脸色都难看下来。
“你这家伙,真是不要命吗?”
吴舟开口质问。
他仔细看向楚宁的双眼,却没有从中发现丝毫怯懦之色。
那眼神,仿佛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从始至终都坚定无比。
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身死,也要在死之前的一刻,先宰了自己。
“怎么碰上这么个怪物?”
吴舟打得憋屈,满心无奈。
……
这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
谷地之中,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寒光,山石迸裂,尘土飞扬。
那些围观的五十余名山匪愣是插不上手,只能远远退开。
看着自家大当家,被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逼得节节后退。
吴舟越打心里越烦。
他本是抱着戏耍的心思,想三两剑解决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八品。
结果对方却像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你刺他咽喉,他便拿手掌来换,你削他臂膀,他反手就一刀还你腰腹。
每一招都是拿命来填。
吴舟几番想抽身先去料理那辆马车,可只要他剑势稍缓,楚宁便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缠住,不给他半分空隙。
空有一身七品的神魂感知,看穿了楚宁所有招式的破绽,吴舟却愣是没法施展。
因为那些破绽背后永远跟着一道以命换命的刀光。
“疯子……他妈的,真是个疯子。”
吴舟越打越烦躁,心神终于开始浮动。
……
就是这浮动的瞬间。
“唰!”
又是一刀斩过。
楚宁等的就是这个。
眼见这刀被吴舟点偏,他身形一个踉跄,门户大开。
似是收势不住,直直撞向吴舟剑尖的方向。
吴舟心中一动,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下意识便一剑刺出,直取楚宁心口。
随着剑光闪烁,甚至吴舟心底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终于——
总算能了结这个烦人的东西了。
“噗!”
长剑如愿贯穿了楚宁的肩窝。
鲜血瞬间迸射而出。
然而,预想中一剑穿心的畅快还没有到来。
吴舟脸色便猛然一僵。
剑锋入肉的刹那,楚宁竟不闪不避,任由那柄长剑钉穿肩窝,反而用肩头肌肉死死卡住了剑刃。
同时整个人借力扑前,一步跨入吴舟怀里。
寒冰刀已不知何时,悄然横在吴舟腰腹之前。
“你——”
吴舟瞳孔骤缩,想要抽剑后撤。
动作还没完成,楚宁长刀已经狠狠捅了进去。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
寒冰刀自吴舟左肋刺入,直没刀柄,又从其背后透出。
吴舟喉头“嗬嗬”作响,忍不住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将自己整个贯穿的刀锋。
他堂堂七品武者。
双夹岭上一方霸主。
竟被一个八品的年轻人,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钉死在了这里。
“你……你……”
吴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口的血沫。
其心神当中无比憋屈。
若非楚宁狗皮膏药一般死缠烂打,导致自己心绪不稳,怎会没看出那道破绽的陷阱。
可惜,此时再明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该死的……”
吴舟最后吐出三个字,气息便瞬间衰落消散。
软软的趴在了楚宁身上。
楚宁顾不上理会他,手臂用力,狠狠将长刀抽出。
“噗!”
又是一声轻响,血液喷溅而出。
他踉跄后退两步,随着吴舟尸身软倒,刺穿其肩窝的长剑也被拔出,霎时间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