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雪惊得一抖。
怎么自己做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她张口结舌:“您,您说什么?”
顾玖凌冷哼低笑,手指收紧,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你为什么偷偷和离又不肯公开,你在打什么主意?”
梅知雪心想,现在万万不能公开,刚拿到府中账册,万一顾青宴闹起来,自己就没办法好好找到那笔钱。
她赶紧柔声哀求:
“二叔,知雪怕青颜不依,想等香桃孩子落地再公布,求您不要声张……”
顾玖凌打断她:“然后呢?跟着梅停云去南方,然后成亲?”
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冷得像冰。
梅知雪连忙摆手:“绝无此意……”
顾玖凌没有再听她解释,手一带,她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他怀里。
坚实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梅知雪惊呼一声,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对方按得更紧。
顾玖凌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声音低沉危险:
“梅知雪,你好大的胆子。”
梅知雪惊愕,她没想到顾玖凌竟然这样大胆。
她身子僵硬如石,手抵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那隆起的肌肉和强劲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顾玖凌对她的欲望。
如果说那一夜是彼此都懵然不知,是黑暗中错乱的纠缠,那么现在就是清清楚楚、不容错辨的感受——
顾玖凌身上浓烈的男人气息,他灼热的呼吸,他坚实手臂……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头昏昏沉沉,天旋地转,耳中轰鸣,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等她反应过来,顾玖凌已经解开她衣领的盘扣。冰凉的空气触到肌肤,她一个激灵,猛地抓住顾玖凌的手,声音发颤:
“不……你不能……”
顾玖凌动作一顿,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可怕:
“知雪,你知道我喜欢你。”
烛光下,梅知雪面色绯红,眼含水雾,衣领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颤抖着像只受惊的兔子。
顾玖凌俯身,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忘不掉你……我忍了那么久,克制了那么久,如今你不再是别人的妻子,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你。”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那天你站在雪地里,送给我你缝的护膝,你知道那一幕我梦到过多少次?”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执念取代:
“我知道这想法很龌龊,若是你一直是青宴的妻子,我会隐瞒一辈子,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没等梅知雪回答,他便埋首在她颈弯中,发间清淡的沉水香萦绕在她鼻息。
梅知雪彻底慌了。
她如今仓皇看了一眼窗外,似乎还有下人的身影走过,他们一定会看到屋中两人的情形。
若是闹出去,是天大的丑事,自己还能活着走出顾府吗?
她用力挣脱,可是顾玖凌的手臂僵硬如铁,根本不容她有一寸空隙。
她情急之下,又去捏顾玖凌手臂上的旧伤。
不曾想,顾玖凌早有防备,他头都没抬,一把捏住她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只用一只后手攥住。
梅知雪没招了,使劲摇舌尖,疼得开始抽泣。
这一招管用了,顾玖凌赶紧抬起头,压住喘息,有些歉意地说:
“我太心急了,吓到你了。”
他懊恼地抿抿唇,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衣领盘扣一颗颗扣好,又拢了拢她散乱的头发,给她擦掉眼尾两滴泪。
“我知道你现在还难以接受我,我可以等,我给你时间,不逼你。”
梅知雪赶紧识趣点点头。
好不容易,顾玖凌总算缓缓松开她,扶她站起来,从屏风上取下一件玄色披风,裹在她肩上,又揽住她的肩膀:
“我下午已经安排青宴去衙门住,今晚你推脱一下。”
梅知雪没说话,默默推开门走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暧昧的气息,也让顾玖凌的燥热平息了几分。
梅知雪走在前面,顾玖凌跟着她身后,隔着五六步远,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两人走过回廊,穿过月洞门,直到看她走进长房的院子,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定住脚。
他僵立良久,眼中痛楚懊悔。
一定是吓到她了,自己怎么这般鲁莽,像个十七八岁的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
半晌,他才沮丧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翠幽阁。
梅知雪回到院中,看到上房亮着灯,微微蹙眉,顾青宴在房中。
她迟疑片刻推门进去。
顾青宴见到她来了,站起身踱了几步走过来,神情有几分得意。
自从家宴上得知香桃怀孕,顾青宴便觉得自己腰杆直了。
他终于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了。
神态举止多了几分自信,他唇边挂着笑,对梅知雪说:
“知雪,二叔跟我说侍郎的事迫在眉睫,让我去衙门里住些日子,香桃的胎你多上心。”
梅知雪没心情跟他周旋,只点点头。
顾青宴见她垂目不语,走过来,声音低了几分:
“上次的药很好用,等我办好升职的事,你再弄一副,我也让你有个孩子傍身。”
梅知雪抬眸看了他一眼,只想赶紧打发了他:
“你还是先顾着一头吧。”
顾青宴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他伸手想拉梅知雪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知雪,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梅知雪淡淡地说:
“香桃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去衙门吧。”
顾青宴也不好再说什么,又磨蹭了一会儿,便转身出屋去书房了。
屋子空下来,梅知雪这才颓然坐在椅子上,回了半晌的神。
横生枝节,不能被顾玖凌扰乱了计划。
她重新振作,站起身,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一摞账册放在桌子上,账册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她自在梅家看铺子,账目上的事还是懂的。
梅知雪信心满满翻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渐渐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