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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三十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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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宇婷夫妇探金山寺 杨应龙智取润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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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江南烟水锁重关,铁壁润州枕大江。 夜伏孤峰窥贼垒,潜登古寺探凶顽。 奇兵巧取千秋险,义士魂归万古寒。 一战初成三将陨,潇潇风雨泣英雄。 话说大宋十万南征军马,自双林渡拔营南下,一路秋江寥落、草木凄疏,渐抵江南地界。此番领兵主帅乃是杨应龙,帐下谋臣猛将如云,只为朝廷寡恩、奸臣当道,北征大功未沾寸赏,又驱百战健儿远赴东南,剿除方腊巨寇。先有神医安平全奉旨留京,侍奉天子重疾,军中缺失国手,已然埋下将士伤亡之兆;又有双林渡射雁离散之谶,预示南征一路凋零、豪杰难全。 大军行至大江北岸,隔江遥望润州。此城乃是江南第一门户、江浙咽喉之地,背负连山、面临大江,城高池深、楼橹连云,江面阔远、波涛汹涌,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险隘。方腊既据江南,便遣心腹大将镇守润州,把守江岸渡口,拘集沿江船只尽数入城,封锁江防、坚壁拒守,不容北军一舟渡江。 镇守润州者,乃是方腊伪枢密吕师囊。此人熟读兵书、深谙江防,手下统制官十二员,皆是江南亡命悍徒,聚集贼兵四万余众,沿江列寨、连营数十里,战船密布江心、弓弩排布江岸,旌旗蔽江、甲仗耀日,声势十分浩大。吕师囊自恃天险在手、兵甲充足,看北岸宋军如无物,只道北人不习水战、难渡大江,坦然坐守孤城,全无惊惧之心。 杨应龙大军屯扎北岸,安营已毕,升帐聚集诸将商议破城之策。 宋汇入进帐禀道:“润州乃江南第一重镇,贼兵重兵死守、江防严密,江面天险阻隔,硬攻必不可得。且贼船密布江心、渡口尽被封锁,我军不谙水战、无舟可渡,若贸然进兵,必遭江中埋伏、江岸乱箭,徒损兵马。今当暗遣精细智勇之人,夜渡大江、潜探贼情,窥其虚实、察其守备,里应外合、出奇破城,方为万全之策。” 杨应龙深以为然,环顾帐下诸将:“谁敢夜渡长江,潜入金山寺,窥探润州贼兵动静、江岸守备、战船排布?” 话音未毕,两员将领应声而出,乃是杨天宇、扈婷夫妇。 杨天宇枪法精绝、胆识过人,惯能潜行探哨、夜入敌营;扈婷一身弓马、身手矫健,心思缜密、机变无双,夫妻二人屡经战阵、配合默契,最擅潜行伏探、出奇制敌。 二人躬身领命:“末将夫妇愿往!今夜潜渡大江、夜伏金山,探尽贼营虚实,回报元帅,万无一失!” 杨应龙大喜,叮嘱道:“江中风浪凶险、贼兵巡哨严密,你二人务要小心谨慎、隐迹藏形,只探军情、不与贼斗,探明底细即刻折返,不可贪功涉险!” 二人领诺,辞别元帅,回营改换紧身短打、暗藏利刃暗器,不带甲胄、不携长兵,轻身束装,只带腰间短刃、袖中暗器,趁着黄昏暮色、江雾初生,寻得北岸渔家小快船一只,悄离大营,摇橹渡江。 时值深秋之夜,江风浩荡、水雾漫漫,星月微隐、夜色沉沉。大江波涛翻滚、浪拍江岸,水声轰鸣、掩尽人踪。南北两岸贼营灯火连绵、巡船往来不绝,江中哨探密布、箭楼林立,戒备森严至极。 杨天宇稳立船头,手握短桨、轻摇慢摆,避着江中巡船灯火;扈婷侧身伏于船尾,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紧盯江面动静、贼兵巡哨。二人屏息敛气、悄无声息,借着满江夜雾遮蔽身形,一叶小舟飘摇于万顷江波之中,宛若浮萍飘水、无迹可寻。 行了半个更次,悄悄渡过大江,绕开贼兵水寨,潜至金山寺山脚之下。 这金山寺矗立江心孤峰,依山临江、地势高耸,居高可俯瞰整座润州城、沿江而寨、江面战船,乃是窥探敌情的绝佳去处。往日香火鼎盛、僧众云集,自方腊作乱、占据润州,寺中僧众尽皆逃散、庙宇荒废,只剩空殿残廊、荒阶古柏,杳无人迹、僻静幽深。 夫妇二人弃舟登岸,将小船系于江边芦苇深处,攀石拾阶、缓步登山。一路荒草萋萋、古木森森,夜鸟惊飞、山风萧瑟,殿宇寂寥、香火断绝,唯有星月微光穿林洒落,照见断壁残垣、满地寒苔。 二人步步谨慎、悄然潜行,直达金山寺最高钟楼之上。凭高远望,润州全境景致、贼兵守备一览无余: 城中城头灯火通明、守兵林立,箭垛之上刀枪闪烁、弓弩满布;沿江连营层层叠叠、帐幕连绵,贼兵往来巡走、彻夜不歇;江心战船千艘、分列排布,封锁所有江面渡口;东西南北四路关隘,皆有重兵把守、严设鹿角拒马,守备周密、毫无疏漏。 杨天宇伏于楼栏暗处,细细默记贼营方位、兵卒多寡、战船排布、守将驻扎之处;扈婷侧身瞭望,紧盯江岸哨船往来时辰、城头换班规矩、四方守备破绽,一一默记在心,分毫不敢差错。 二人伏于高楼暗处,整整一夜,纹丝不动、屏息静观,将吕师囊沿江布防、城中守御、水路要害、兵力虚实尽皆探明。 不期南岸贼兵,虽未察觉山巅伏人,却料定北军必有细作渡江探哨,当夜传令沿江各寨、山中隘口,多加巡哨、严查出入,又遣游骑沿山搜捕,以防宋军暗伏窥探。 夜色将阑、四更将尽,山下忽有贼兵数十,持火提刀、沿山搜山,火光点点、渐近寺中。 杨天宇低声谓扈婷道:“贼兵搜山将至,我二人不可久留,速速下山返营报信!” 二人不敢迟延,悄悄退下钟楼,循旧路下山,悄至江边解船登舟,趁着拂晓薄雾、江风迷离,摇舟北渡,安然返回北岸大营。 天色微明、晓雾初收,杨天宇、扈婷入帐复命,将一夜所见润州城防、江寨排布、贼兵兵力、守御破绽一一细说,巨细无遗、条理分明。 杨应龙听罢军情,心中已有定计,笑谓诸将道:“贼兵尽数固守江岸、紧盯江面水路,专注外防、疏于内备,看似铁桶江山、坚不可破,实则虚实外露、腹地空虚。吕师囊自恃天险、心生骄怠,只防大江渡江之兵,不防奇兵内外夹击。今日我便将计就计,智取润州、大破贼兵!” 当下传令调兵、排布妙计,分作四路行事,步步设伏、层层破敌: 第一路,令董平、呼延开统领铁骑一万,列阵江岸、大张旗鼓,装作即刻渡江强攻之势,虚张声势、牵制南岸贼兵主力,使其尽数屯守江岸、不敢分兵他顾; 第二路,令鲁深、马志、武平统领步军精锐一万,暗藏攻城器械,潜伏沿江僻静渡口,待城中大乱、贼兵慌乱之时,即刻抢渡登岸、直取城关; 第三路,令褚奎、萧砺引领轻卒健勇,潜探沿江小路,截断贼兵各寨联络、烧其沿江营帐、乱其阵脚; 第四路,令天论星左论、天英星杨一帆、天流星卫千帆三员偏将,统领弓弩敢死两千,先行暗渡小队,潜伏南岸山脚密林,专待两军交战、贼兵慌乱之际,突袭江岸箭楼、捣毁弓弩阵地,接应大军渡江。 分拨已定,诸将各各领命,依计行事、悄然排布。 吕师囊在润州城头,望见北岸宋军大队列阵江岸、旌旗摇动、鼓角隐隐,只道北军即刻强攻渡江,即刻传令沿江所有守兵、弓弩手尽数齐聚江岸,死死把守渡口、紧盯江面,全军戒备、严阵以待,果然尽被宋军虚势牵制,寸步不敢离开江岸。 辰时已过、日头渐高,杨应龙端坐中军大帐,见南岸贼兵尽数被牵制、城中守备空虚,即刻传令:号令四起、金鼓齐鸣,四路兵马同时发难、全线破敌! 一时间北岸鼓声震天、喊杀动地,董平、呼延开铁骑阵前扬威、箭弩齐发,佯装渡江猛攻;鲁深诸将步军潜行、直扑渡口;褚奎、萧砺轻卒游走、潜烧贼寨;南岸山脚密林之中,左论、杨一帆、卫千帆三将,统领敢死弓弩之士,骤然杀出,直扑江岸贼兵箭楼! 三员小将皆是少年英锐、胆气冲天,久随大军征战、屡立微功,今日奉命潜袭,个个奋勇争先、舍死向前。左论手挺长枪、当先突阵,冲破贼兵外围哨卒;杨一帆腰悬利刃、身先突进,直扑箭楼关口;卫千帆手持硬弓、连发劲箭,射倒守门贼兵十数人。 三人带领敢死士卒,奋勇冲杀、势不可挡,片刻之间便冲破两层哨卡、逼近江岸弓弩阵地。 怎奈吕师囊早有防备,江岸暗藏伏弩无数、暗箭层层排布,又有高处箭楼重兵镇守、连环弓弩密布。贼兵见宋军小队突袭,即刻号令齐发、万弩齐张! 只听得嗖嗖箭响、破空如雨,江岸千弩并发、乱箭漫天,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尽数朝着三将敢死队而来! 密林狭窄、无遮无挡,小队士卒皆是轻身潜行、未披重甲,瞬间陷入箭雨重围! 天论星左论挺身挡在阵前,挺枪拨打飞箭、护佑士卒,怎奈箭雨太过密集、前箭未落、后箭又至,一杆长枪难挡万弩之势,转瞬之间,身中数十箭,血透征袍、遍体箭伤,长叹一声、翻身倒地,当场殒命! 天英星杨一帆见左论阵亡,悲愤填胸、愈战愈勇,挥刀砍杀近身贼兵,欲要拼死抢回同伴尸身。不料头顶暗箭斜飞、猝不及防,一箭贯胸、深入腑脏,登时气血崩涌、力竭倒地,壮烈殉国! 天流星卫千帆手持硬弓、奋力回射,连毙数名放箭贼寇,孤身死战、毫无惧色。奈何四面箭雨不绝、层层裹杀,臂膀、腰腿、胸腹连中数箭,浑身浴血、僵仆沙场,一时三将尽皆阵亡! 可怜三员少年义士,百战北征无恙、九死余生保全,不丧北疆铁骑大战、不亡边关沙场争锋,却在南征首战、润州江边,遭乱箭射杀、同日捐躯,一腔忠义、尽洒江南水土! 三将麾下敢死士卒,大半死伤、余者溃散,南岸潜袭小队虽折损将佐,却也成功打乱贼兵江岸弓弩阵势、牵制大半火力,为大军渡江争取绝佳时机。 杨应龙在北岸望见南岸箭雨纷飞、小队死战,知是时机已到,即刻挥令总攻! 大江两岸金鼓齐鸣、喊杀震天,鲁深、马志、武平统领步军精锐,驾舟抢渡、蜂拥登岸,踏平江岸残余贼兵、冲破层层防线;褚奎、萧砺领兵纵火,沿江寨营帐连连起火、黑烟冲天,贼兵大乱、首尾不能相顾;董平、呼延开铁骑趁势渡江、长驱直入,直冲润州城关! 吕师囊在城头见江岸大乱、营寨起火、宋军大队渡江,大惊失色、心慌意乱,急急分兵回守城池。怎奈贼兵尽被打乱、四散奔逃、全无斗志,宋军将士奋勇争先、势如破竹,一路冲杀、势不可挡。 杨天宇、扈婷夫妇,引兵从侧面杀入城中,斩断城门守卒、大开城关,迎接大军入城。宋军蜂拥进城、分路剿杀,城内贼兵仓皇逃窜、无力抵挡,大街小巷尽是厮杀之声、溃败之影。 吕师囊见大势已去、城池不保,不敢恋战,只得舍弃润州、带领残兵败将,开南门突围、狼狈逃窜,退守下游州县。 不到未时,润州全城平定、尽数收复! 大军入城之后,杨应龙传令:安抚百姓、秋毫无犯、封存府库、剿灭残寇、收拾战场、抚恤阵亡将士。城中百姓久遭方腊贼兵苛虐残害,见王师入城、纪律严明、体恤民生,尽皆焚香跪迎、夹道称颂。 战后清点兵马,斩获贼兵首级万余、收降残卒数千、夺得战船数百艘、盔甲器械粮草无数,江南第一雄关一朝攻破、江浙门户洞开。 唯独折损天论星左论、天英星杨一帆、天流星卫千帆三员将佐,皆是少年忠义、骁勇善战、屡立战功之人,一朝殒命、全军痛惜。 杨应龙听闻三将阵亡、乱箭殉国,心中悲怆、满面凄然,叹道:“北征百战、横扫辽邦,弟兄万千皆得周全,不料南征首战,便折三员义士!江南劫数、果然惨烈,禅语谶语、尽数应验,自此往后,不知几多豪杰埋骨南国、血染青山!” 宋汇入亦含泪叹曰:“双林渡雁阵离散之兆、五台山劫火之偈,今日初见应验。三将少年勇武、忠义可嘉,初入江南、便殒王事,可悲可痛!然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名留军册、功载千秋!” 当下主帅传令,备办棺木、厚殓三将尸身,设祭哀悼、全军挂素、焚香祭奠,待战事稍平,归葬故土、荫恤家眷。 润州既定、江防大开,宋军占据江南首隘、掌控大江天险,自此南征军马有了立足之地、进兵之基。前路常州、苏州、杭州诸州贼境,尽数连通、无复天险阻隔,只是百战英雄、接连凋零,南征惨烈之势、已然开篇。 后人有诗哭三义士曰: 少年侠气贯长江,誓扫妖氛保宋邦。 夜伏山头窥贼垒,争先阵前蹈兵江。 一身忠骨随霜落,万古英名伴水双。 润州初捷非全喜,三将凋零泪满腔。 又有律诗叹南征开局之苦: 北扫狼烟万里平,归来寒雪负忠名。 奸臣依旧蒙朝听,烈士重新踏险程。 古寺夜窥江塞险,雄城智取寇烟清。 一朝捷得江南隘,先教英雄丧三英。 正是: 百战功勋空落落,半生忠义雨潇潇。 江南万里平寇日,多少豪杰不复朝。 此一回内,折损3员将佐: 卫千帆,左论,杨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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