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强悍的斗气交织坠落，直逼第四段城头。
银白与暗红的光芒压过硝烟，带起尖锐的音爆。
风压先人一步到达。城垛上残留的碎石被气浪掀飞。
莱恩掌心的羊皮卷轴碎成银色粉末。
空间裂隙无声斩开。
那抹银白色的光晕吞没了他的身影，连同身旁的钢铁巨兽、弹药箱，以及旁边的玩家一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整段城墙从中间炸裂。
银色天空骑士的剑芒把城垛削成齑粉，暗红色骑士一拳轰出的斗气浪将半截石阶拍进城墙内壁。
但两人都扑了个空。
银色天空骑士悬在漫天烟尘中，剑锋余芒未散。
他眉头拧紧，手腕微旋，斗气外放扫过整段残垣。
空间传送？
他飞速转动视线。银色斗气光晕如水波扩散，覆盖半径千米的感知范围。
城墙内侧，没有。
要塞后方，没有。
他的感知网像梳子一样扫过每一寸角落，瞳孔一点点收紧。
千米内所有生命迹象的坐标在他脑海中快速成型。
突然，他在千米外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幽蓝光芒。
不是在城内。
不是在后方。
而是在雪狼要塞南墙正下方的平原上。
银色天空骑士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个年轻人……把自己传送到了大军面前？
暗红色天空骑士也锁定了那道光。他悬在半空，声音沙哑：“他想干什么？”
银色天空骑士没有回答。
他脑中闪过第二段、第四段城墙上的惨状。
两段城墙，四分钟，上万亡灵被打成碎肉和骨粉。
如果那台铁器对准的目标从亡灵换成活人军阵……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剑柄。
“拦住他！”
...
银白色裂隙刚一撕开，刺鼻的血腥味和亡灵的腐臭就涌了过来。
莱恩落地的瞬间，靴底踩进泥泞血土。
身后，是还在向城墙推挤的狂化士兵和亡灵尸潮。
正前方不足百米，是加尔罗近四十万常规步兵的主力战阵。
前排披重甲，举盾持矛。
后方弓手拉开阵形。十几座移动箭塔和大型攻城战车正在向前推进，战车身上闪着符文与魔法的光辉。
大地在四十万人的脚步下微颤动。
【机械小鬼】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卧槽。”
【穷得叮当响】喉结滚了两下，声音发干：“卷轴坐标是不是填反了？”
“没有。”
莱恩的声音很平静。
薇薇的提示在他脑海中快速响起。
“两名天空骑士完成转向并抵达，预计二十三秒。”
够了。
莱恩抬起右手，向下一按。
【绝对壁垒。】
648条魔力回路在半空中瞬间咬合。
没有多余光影。
一片湛蓝、冷硬、半透明的半弧形力场骤然撑开，将莱恩、机枪、弹药箱和玩家全部罩入其中。
附近几具亡灵听见动静，嘶吼着扑来。
亡灵撞上力场。
反震力爆发。
腐烂的胸腔当场炸开，碎骨和黑黄色脓液溅在壁垒表面，又顺着弧面滑落。
壁垒向外硬推。
短短一息，便在狂化尸潮与冲锋军阵之间，挤出了一块半径三米的空地。
但壁垒没有彻底封死。
正前方，朝着那四十万大军的冲锋路径方向，莱恩特意留出了一道空隙。
宽半米。
高不到一米。
刚好够一根枪管探出去。
【机械小鬼】蹲在烂泥里，手里的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划拉。
“无风暴干扰，地面平坦无起伏。射界——”
他抬头看向那道缺口外面。
外面是平原。
开阔、平坦、一望无际的平原。
四十万人的冲锋队列铺满了整个视野，如同一片灰色的潮水正在向城墙推进。
最近的重甲步兵距离缺口不到八十米。
“……位置极佳。”
他画完最后一笔，声音有点飘，“教科书级别的平射阵地。”
他抬起头，对上莱恩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城头上守。
传送卷轴的坐标是提前算好的，真正的猎场，就是在这里。
【穷得叮当响】盯着那颗完美以太晶石，“供能导轨接入正常。晶石还有约百分之七十八的魔力储量，够挥霍。够劲儿挥霍。”
【爷傲奈我何】双手重新握紧沉重的符文马克沁把手。
枪管从那道半米宽的缺口探出，对准了外面那片密不透风的人潮。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这回真是弹道上拴条狗，积分都能进前十。”
莱恩站在侧后方。
绝对壁垒的幽蓝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黑色瞳孔映得冰冷。
他看着射击口外不断逼近的军阵。
前排士兵已经能看清脸了。
有人在喊口号，有人举着旗帜。
有人把盾牌顶在胸前，眼神里还带着攻上城墙的狂热。
他们看见了那点幽蓝。
却还没来得及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后方军阵仍在战鼓声中向前挤压。
在四十万人的冲锋浪潮里，在亡灵嘶吼和战鼓轰鸣之间，一个半径三米的蓝色力场太小了。
小到像战场上一点随时会熄灭的光。
莱恩抬眼。
远处高空，银白与暗红的光芒同时朝平原俯冲。
薇薇声音响起。
“预计接触时间，十八秒。”
莱恩没有理会。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自由扫射。”
【爷傲奈我何】大拇指狠狠压下符文压板。
枪托末端的完美以太晶石爆出蓝光。
魔力经铜质导轨灌入枪身。
“极速”、“稳定”两道核心符文亮透枪管。
“增压阵列”激活。
枪口抵在缺口处，正对着八十米外那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人墙。
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