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夜里，安蓝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汇报。
“七封信全部送达。”
她顿了一下。
“截至今晚，没有任何一个领地派出使者。没有人从城堡出来。”
莱恩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清脆。
“行。”
一个字。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语调都没变。
安蓝观察着他的表情。作为执政官，她已经学会从这位年轻领主极其有限的情绪波动中解读信号。此刻莱恩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这反而让她后脖颈有点发紧。
因为莱恩真正动了杀心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愤怒。他只会变得很安静。
“克伦子爵没来，铁角男爵没来，灰岩子爵没来，”安蓝逐一念名字，“连那三个最小的男爵也没有回应。”
莱恩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份采购清单。
他早就料到了。那封邀请函最后一句话不是白写的——“凛冬领主莱恩·凡·洛希尔将亲自去请他们来。”
写的时候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来了，坐下谈，体面收场。
不来？
那就不体面地收场。
“你先回去休息。”莱恩说，“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安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莱恩脸上那层温和的壳子就卸了。
“薇薇。”
“在的，主人。”
“V4.0版本公告，发。”
他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精神海里，星界通道的银蓝色外层结构平稳运转，生命纹路缠绕在通道表面，自修复功能一切正常。
三万人的上限像一条宽阔的河道，此刻只流淌着不到一万的水量。
该把它填满了。
薇薇语气里透着雀跃：“公告模板已生成，是否确认发布？”
“确认。新增两万内测名额，分三批投放。直播通道扩容到两千个同时在线直播间。”
莱恩顿了顿。
“再加一条——老带新活动：“北境秋狩“。”
“活动说明怎么写？”
“就写——丰厚新手大礼包，史诗级主线任务，万人国战初体验。老玩家每成功带五名新玩家完成首次任务，双方各获200贡献点及500星界币。”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200贡献点。放在一个月前，这是玩家搬两周砖才能攒出来的数字。现在他一句话撒出去，眼都不眨。
因为这些贡献点买来的东西，比任何金币都值钱。
它买的是两万条枪，两万个不怕死的疯子。
公告在他脑海中成型的同一秒，地球那边的官方论坛、游戏主页、各大社交平台推送通道同步炸开。
莱恩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华区凌晨时分，无数屏幕在黑暗的房间里亮起。
然后论坛又得吵翻天。
“狗策划终于舍得开门了！”——他几乎能看见弹幕。
莱恩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手绘的北境地图前。
七个贵族领地被红色墨水圈了出来。
七块石头，把凛冬领围得严严实实。
莱恩抬手，食指在地图上逐个点过去。
堵我的路。扣我的货。杀我的人。废我的人四肢拿去研究。
现在连请帖都不给面子。
他收回手。
“任务框架。”
“请说。”
“目标：将上述七个领地的领主本人，活着带到凛冬城来喝茶。”
他想了想。
“顺便——帮他们打理一下领地。”
薇薇没有评价这句话的阴间程度，只是问：“任务限制条件？”
“三条。”莱恩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领主活的。缺胳膊少腿我不介意，但得有口气。”
“第二，碰到武装抵抗的士兵和骑士，能活捉就活捉。矿区永远缺人。”
“第三——”
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不许骚扰平民百姓。”
薇薇沉默了半秒。“主人，两万新玩家刚进游戏，操作水平可能……不太稳定。让他们直接参与攻城——”
“所以我给他们配装备。”莱恩打断她，“活动专属新手礼包：制式长刀、燧发枪、黑火药弹药包、每十人小队配一门佛朗机炮。够了。”
“……您确定要给新手发佛朗机炮？”
“有老玩家带着呢。让老玩家当各路指挥官。新人负责冲就行了。”
他补了一句：“反正死了能复活。新手教程嘛，总得有点刺激的。”
薇薇不再说话。任务框架在系统后台成型，等待第一批新玩家降临后同步推送。
莱恩重新看向那七个红圈。
七个领地加起来，常备兵力撑死一万出头。
当狗策划不好当。但有时候，当策划的好处在于——
你能决定谁是BOSS，谁是经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