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频道】凌空飞燕：铁角男爵领东北灰林小道被伏击。至少三十人。有封斗气的铁链。不是要杀我们。
【世界频道】凌空飞燕：是抓活的。五人全被俘。
两条消息砸进世界频道的时候，正在碎骨峡北侧摸哨的【狂砍一条街】差点踩空石头。
“操？”
他站在崖壁上愣了两秒，手指划开频道往上翻。
没了。就这两条。
“抓活的……”【狂砍一条街】喃喃念了一遍，脊背发凉。
他玩了这么久，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死亡在这个游戏里不可怕，一小时后祭坛见，顶多骂两句策划。
但“被俘”这两个字，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惧。
那意味着你的角色还活着，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世界频道在他愣神的三秒内已经炸了。
【雷霆嘎巴】：坐标？谁离得最近？
【服务器第一深情】：铁角男爵领东北？那不是北线送信队的回程路？
【村口王师傅烫头】：飞燕是第三小队的。她们小队五个人。刚送完信走回头路。
【队友别慌我送】：封斗气的铁链。这他妈是新装备。
【输出全靠喊】：之前黑袍人是杀，现在改抓了？什么意思？
没人接这句话。
所有在线的玩家都明白“抓活的”意味着什么。之前那些黑袍人下手从不留活口。碎骨峡全灭，野猪沟四十七人阵亡。
现在突然改策略了。
要活的。
【岩王钟离】：他们发现我们能复活了。
...
论坛上，十五分钟后，一个帖子顶上了热搜第一。
标题：《我被俘了，双腿废了，但我还能发帖》
发帖人：愤怒的鲨鱼
正文：
“别慌，人还活着。五个全在。双腿膝盖被打碎了，手上脚上全是那种刻了纹路的黑铁链，斗气完全用不了。我现在被绑在一匹矮马背上，眼睛蒙着布，能感觉到在走。”
“飞燕姐和冷月还没醒。咸鱼和啊对被迷药弄晕了，半醒不醒。就我清醒。”
“对方至少三十多人，头领眼睛是灰色的。动手到结束七十多秒，非常专业。”
“重点来了——他们没杀我们。腿废了但没碰要害。明显是要带走研究。”
一楼回复来得飞快。
【肝帝永恩】：能不能自杀回祭坛？
【愤怒的鲨鱼】：试了。嘴里塞着布，手被反绑在背后，腿碎了动不了。咬舌自尽试过了，这游戏的舌头咬不断，巨疼。
【岩王钟离】：下线呢？
【愤怒的鲨鱼】：可以下线。但身体还在。下线了就是睡着了，他们该搬走还是搬走。
【全村的希望之光】：那你隔一段时间上线发一次坐标？
【愤怒的鲨鱼】：对。我现在蒙着眼睛看不见，但系统地图上有我的位置。我隔一会上来发一次。要来救就快，这帮人走得挺快的。
【雷霆嘎巴】：最近的人在哪？
【狂砍一条街】：我在碎骨峡北侧，直线距离最少四十公里。追不上。
【村口王师傅烫头】：我这边也不行，人刚从断桥哨站撤回来，方向完全反的。
帖子往下刷了三十多楼，没有一个人的位置能追上。
矮马走得不快，但方向是东南，那是深入铁角男爵领腹地的方向。玩家的机动力根本跟不上。
鲨鱼最后发了一条：
“算了，追不上就别追了。我每两小时上来报一次坐标。你们对付那些能打到的那些黑袍人吧。”
....
莱恩是在城堡书房里看到这些的。
他刚从突破后的修养中缓过劲来，精神海里的星界通道还在微微震颤。
面板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五个绿点在面板地图上缓慢移动，方向是铁角男爵领东南方的丘陵地带。
莱恩盯着那五个点看了十秒。
“薇薇。”
“在。”
“他们改策略了。”莱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之前是杀，现在是抓活的。”
“是的，主人。根据【凌空飞燕】发布的最后信息以及【愤怒的鲨鱼】的帖子，对方使用了符文封印铁链和迷药，攻击手段刻意避开要害。这是标准的活体捕获流程。”
莱恩闭了一下眼。
他们对玩家起了好奇心。
不奇怪。他们可能发现玩家尸体消失和可以复活的情况了。换成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指挥官，都会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们真的拿到了一具玩家的身体去研究，”
莱恩睁开眼，“能查出什么？”
薇薇的回答很快：“放心吧，主人，在必要时我直接将被俘玩家强制踢下线……”
“踢下线之后呢？”
“构装体会进入“休眠“状态。失去灵魂驱动的构装体，本质上就是一具空壳。对方就算切片研究，得到的结论也只会是——”
薇薇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学术味。
“这是一具由基础炼金材料结合死灵法术中“高阶魔力塑形“技术构建的人形傀儡。结构精密，但材料并不稀有。没有灵魂，没有意识残留，没有生命痕迹。”
“傀儡。”莱恩重复了一遍。
“是的。他们可能会由此推断凛冬领在研究某种黑魔法或死灵法术。”
莱恩沉默了几秒。
黑魔法的帽子。有点麻烦，但也仅仅是有点麻烦。
他想了想现在的牌面。凛冬第一军团近万人。翠叶长老常驻，超阶战力。玩家数量虽然伤亡不小但核心战力还在。工业基础、火器储备、传送祭坛……
不是之前那个穷得吃土的流放男爵了。
“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发现玩家不是活人，是傀儡。然后给我扣一顶研究邪术的帽子。”
莱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冷淡的确认。“行。”
麻烦归麻烦，但不致命。
在这个力量为尊的世界里，罪名从来不是靠证据定的，是靠拳头定的。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发现了玩家能复活。
这是迟早的事。尸体消失、死而复生，打了这么多天仗，对面又不是瞎子。早晚会注意到。
莱恩原本的计划是尽量拖延这个信息暴露的时间，等凛冬领强大到别人不敢轻举妄动再说。现在被提前逼出来了。
但也无所谓了。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七个标红的贵族领地。
“本来还想客客气气地把事情解决。”
莱恩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封路、加税、扣货，这些我都可以坐下来谈。利益嘛，总有谈得拢的价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凛冬城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军营方向有火光移动。
“废我的人四肢，拿我的人去切片研究。”
“那就别怪我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对薇薇说：“被俘的五个人，暂时不踢。让鲨鱼继续报坐标。能救就救，救不了再踢。”
“明白。”
“信已经送到了。七天期限。”莱恩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正好，这几天我把根基稳一稳。等状态恢复了，就开始召唤新一批玩家。”
他调出面板上的召唤上限数据。
当前在线玩家：9，847人。
召唤上限（高阶法师）：30，000人。
可用空位：20，153。
三万人。
莱恩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但那笑容让人看了只会觉得冷。
“说来也巧。新人一来，正好有地方给他们练手。”
“新手教程总要有的。”
......
接下来三天，北境商道彻底变成了绞肉机。
鲨鱼每两小时上线发一次坐标。
玩家组织了三次截击，全部因为距离和机动力的劣势失败。
五名被俘玩家被越带越远，最终坐标消失在面板地图的迷雾边缘。
救不了了。
但怒火没有消散。它被转嫁到了每一个能找到的黑袍人身上。
原本在执行其他任务的玩家回来了。在白马飞地搞基建的玩家回来了。连炼金少女团都领了火枪。
三天之内，北境商道外围的交战次数翻了几倍。
玩家开始地毯式搜索。二十人一组，三组联动，铺满整条商道两侧的山林。灌木丛要翻，石缝要看，连河底都有人潜下去摸。
死了就复活。复活了就出城。出城就开打。
黑玄卫的伤亡数字在三天内翻了一倍。
他们的符文护盾被集火打破。他们精心选择的伏击点被一波又一波的搜索队踩穿。
他们的营地被发现、被标记、被下一波玩家精确找上门来。
这些凛冬佣兵死了又来，来了又死，死了再来。
每一次出现，装备都是全新的，弹药都是满的，体力都是峰值的。
而黑玄卫每损失一个人，就是真的少了一个人。
第四天夜里，黑玄卫在灰岩领南界的某个营地里，灰眼睛首领面前摊着两份求援信。
第一封写在两天前，措辞还算克制：“敌方增员迅速，战术调整频繁，请求补充符文护盾晶石及人员。”
第二封是今天写的，语气明显急了：“三日内阵亡九十一人。敌方不惧死亡，战损比虽然达到了五比一。但敌方人数远超初始情报，且持续增加中。我部减员无法补充，按此态势，七至十日内将丧失有效作战能力。请求立即增援或调整任务目标。”
灰眼睛把信折好，递给传令兵。
“最高优先级。直送三殿下案头。”
传令兵接过信，无声消失在夜色中。
帐篷内重新安静下来。
灰眼睛闭上眼，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灰色的指挥徽记。
两千人。
黑玄卫出动的时候是两千人。
帝国暗面最锋利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在北境的密林里，被一群连正式骑士都不是的佣兵消耗着。
不是被击败。是被消耗。
灰眼睛睁开眼，看向帐篷外的夜空。
远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
间隔很短。是齐射。
然后是喊声。像野兽，又像疯子。
灰眼睛的手从徽记上移开，按在了身旁的剑柄上。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