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碧阳魔宗的山门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
值守山门的还是上次那两个弟子。
杨林亮出月华峰亲传玉牌，二人一看是月华仙子的弟子，态度恭敬得不行，连问都没问白小黎的来历，直接放行。
穿过外门，绕过碧阳峰，月华峰那座熟悉的青色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姬师姐，我们就先回去了。”杨林转头看向姬如烟，“等我炼好金莲丹，就用传讯玉符联系你。”
姬如烟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虽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只化成了一句：“好。我等你的消息。”
说罢，她便朝着紫灵峰的方向飞去了。
白小黎仰头看着那座云雾缭绕的月华峰，小嘴微张，忍不住感叹：“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嗯。以后也是你住的地方。”
两人沿着山道拾级而上，穿过月华峰的大阵，来到杨林的小院。
院门推开，里面的陈设和走时一样，简朴干净。
三间正房，一间灶房，院角还有一棵老桂花树，树下的石桌上还摆着走前没收的茶具。
“小黎，你就住这一间吧。”杨林指了指那间靠南的房子，“当然你想来和我住一起也可以。”
白小黎站在院中，环顾了一圈，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一个灵秀宗的内门弟子，十年前还在灵秀宗的洞府里炼丹修行。
短短十年，先是被掳进碧阳魔宗，被杨林买下，又兜兜转转再一次回到灵秀宗，再后来进入秘境，如今更是连灵秀宗都回不去了。
可看着杨林站在院中，一边絮絮叨叨地安排住处，一边笨手笨脚地收拾茶具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想什么呢？”杨林回头看她。
白小黎摇摇头，快步走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后背。
“杨林哥哥。”
“嗯？”杨林不解。
“谢谢你。”
杨林握住她环在腰间的手，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谢什么，你可是我的道侣。”
当晚。
杨林去灶房做了几个菜，又煮了两碗面。
白小黎坐在桌前，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嘴角一直翘着。
吃完饭，两人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喝茶赏月。
深秋的夜风有些凉，白小黎缩了缩脖子，杨林便解了外袍披在她肩上。
“你对我真好。”白小黎捧着茶碗，小声说。
“那当然。”
“那你老实告诉我。”白小黎忽然转过头，杏眼眯成一条缝，鼻尖几乎要凑到杨林脸上，“你和姬姐姐，到底什么关系？”
杨林端着茶碗的手顿时一僵。
“同为女孩子，我能看出来姬姐姐是真心喜欢你……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我也不希望杨林哥哥去做始乱终弃的人。”
白小黎话锋一转，继续追问：“那除了姬姐姐之外，可还有其她我不知道的女孩子？”
“打住打住。”杨林赶紧把茶碗放下，“小黎，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白小黎鼓着腮帮子，“除非你告诉我实话。”
杨林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白小黎跟着他回了月华峰，以后和姬如烟、宁雪瑶低头不见抬头见，瞒是瞒不住的。
与其等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坦白。
“姬师姐的事……确实有。”杨林硬着头皮说，“她当时求我炼丹，我本来拒绝了，可她非要……”
“非要什么？”白小黎娇嗔道。
“非要那个。”
白小黎咬着嘴唇，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哦。”
就一个字，杨林却觉得后背发凉。
“那还有其她女孩子吗？”
“还有一个叫宁雪瑶的宁师姐……”杨林不好意思地开口，“别的就没了。”
“那宁师姐也是非要？”
“对！”
“真的？”
“真的！”
白小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最后她别过脸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半天没说话。
杨林心里七上八下。
“小黎……”
“我饿了。”白小黎忽然打断他。
“啊？不是刚吃过饭吗？”
白小黎把茶碗往石桌上一放，转过身来，双手按住杨林的肩膀，一双杏眼里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月色还是别的什么。
“我说的是……”她一字一顿，“别的那种饿。我想吃那个了……只要把你的全吃光，我看你还有没有能力去祸害其她女孩子！”
杨林愣了一下。
下一刻，白小黎已经捧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了一地。
灶房的灶膛里还留着余烬的余温，侧屋的床榻上铺着新换的被褥，白小黎的衣裙从门口一路散落到床边。
这一夜，月华峰的小院里灯火熄得很晚。
白小黎比平时大胆了许多，或许是没了灵秀宗的束缚，或许是久别重逢终于回到了杨林身边，或许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在作祟。
她缠着杨林，像是要把这几年攒下来的所有思念和不安都烧尽。
“杨林哥哥。”
“嗯？”
“不许你去找别的女人。”
“好。”
“也不许别人来找你。”
“好。”
“不许你把属于我的东西喂给别的女人。”
“好。”
“你发誓。”
“我发誓。”
白小黎满意地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杨林搂着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宁雪瑶和姬如烟交代。
想着想着，他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师弟，醒了吗？”
是宁雪瑶的声音。
杨林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白小黎被他吵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宁师姐来了。”杨林压低声音，飞快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你先别出声。”
白小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脸唰地白了。
她一个刚刚脱离灵秀宗的女修，大清早出现在月华峰白杨的床上，这要是被宁雪瑶撞见。
白小黎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一地的衣裙，慌不择路地往衣柜里钻。
“你干什么？”杨林压低嗓子问。
“躲一下！你先应付她！”白小黎一边往衣柜里塞自己，一边回头瞪他，“快点！”
杨林无奈地看着衣柜门合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
他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宁雪瑶一袭素白长裙，长发披散着，面色比走之前更加莹润，眉宇间那层经年的冷霜彻底融化了，整个人像是一柄被磨去了锈迹的剑，锋芒内敛，却更加慑人。
她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与天地隐隐共鸣，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那是金丹修士才有的气度。
杨林瞳孔微微一缩。
“师姐，你突破了？”
宁雪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暖意：“嗯。昨夜刚刚出关，还得多谢师弟送我的降尘丹呢。”
“恭喜师姐！”杨林这话是真心的。
宁雪瑶困在筑基期多年，经过上次的打开心结，修为突飞猛进，如今更是结成金丹，等于跨过了修仙路上最大的一道天堑。
“我来，是专程感谢你的。”宁雪瑶迈步走进院子，目光在小院里扫了一圈，忽然微微一顿。
院中石桌上摆着两只茶碗，灶房的门半掩着，里面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
这些都还算正常。
真正让她皱眉的，是侧屋那张床——被褥凌乱，上面明显有两个人睡过的痕迹。
宁雪瑶的目光在床榻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师姐喝茶。”杨林赶紧去灶房烧水，动作飞快，只想尽快把茶泡好，让宁雪瑶喝完赶紧走。
可他刚把茶壶放上灶台，身后就传来宁雪瑶的声音。
“师弟，你这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杨林的手一僵。
“没、没有啊。”他转过身，一脸无辜，“就我一个人。”
宁雪瑶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那衣柜里，为什么会有呼吸声？”
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