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将罗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罗盘入手沉重，那枚火红色晶体却黯淡无光，像是陷入沉睡了一般。
“这应该是一件天阶法宝。”唐月儿开口，“不过是个传送类的，没有任何攻击力。而且需要太古神火才能激发。”
她顿了顿，补充道：“太古神火极其珍稀，据说已经失传数千年了。没有神火，这东西就是个摆设。”
杨林把罗盘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不拿白不拿。万一以后运气好，撞上太古神火了呢？”
唐月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又弯了弯。
“祝你好运。”
杨林将天地罗盘和信一并收好，三个玉盒已经空了。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草地不大，四周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着，光幕边缘刻有一座传送阵。
“走吧。”
唐月儿朝光幕边缘的传送阵走去。
杨林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唐姑娘。”
唐月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杨林问道
“回宗门。”她的声音很轻，“闭关，冲击元婴。”
杨林点了点头。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金丹到元婴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天堑。
无数金丹修士一辈子都没能跨过这道天堑。
唐月儿拿到了明清灵泉，成功的几率便大了几分。
“后会有期。”他说。
唐月儿沉默了两息，忽然侧过头来。她的侧脸在光幕的柔光中显得格外清冷，耳根却仍有一丝未褪的红意。
“你方才说要保护我的话。”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记下了。”
杨林愣了一下。
“但你若做不到，我照样杀了你。”
话音落下，她站上传送阵，身影消失。
杨林站在传送阵旁，忽然笑了。
“放心。”
他踏入传送阵，金光将他的身影吞没。
大殿之中，高台之上，金光再次涌动。
外面的修士们已经等了很久。
白小黎和姬如烟坐在角落的石凳上，两人都沉默着，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高台。
裴靖靠在她们旁边的石壁上，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竖着。
大殿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都进去快好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
“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唉……就算过了十关又如何？还不是得把命留在这？”
柳蔻蔻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高台上的金光忽然大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金光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杨林踏出金光，容光焕发，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静，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
惊呼声瞬间在大殿内轰然炸响。
“出来了！他出来了！”
“他一定得到医仙传承了！”
“也不知道医仙传承具体是什么？”
“不对啊！那个唐月儿也是十关全过，怎么只见白杨，不见唐月儿的身影？”
柳蔻蔻的笑容僵在脸上，如丧考妣。
那些之前嘲笑过杨林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小黎和姬如烟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白杨哥哥！”白小黎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还好你没事……我快担心死了……”
杨林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没事，别担心。八宝元莲已经拿到了。”
姬如烟站在他面前，眼眶微红，嘴唇抿了又抿，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辛苦了。”
杨林没有急着将八宝元莲给她。
因为他想试试能否在药神空间内大规模种植八宝元莲，到时候用药神空间内种出的八宝元莲，替姬如烟炼制金莲丹即可。
“师姐，八宝元莲就先放我这里了。等回去后我就帮你炼制金莲丹。”
姬如烟热泪盈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把杨林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人了，自然不用担心杨林会独吞八宝元莲。
裴靖从石壁旁走过来，站在杨林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白杨道友，恭喜恭喜。”
杨林认出她来，点头回礼：“裴道友。”
裴靖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闯到第八关，失败了。你带着两个人，却通关了。我裴靖向来不服人，但今天，我服你。”
杨林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裴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很直，像一柄不肯弯折的枪。
杨林目送她离开，又转头看向大殿中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们。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柳蔻蔻身上。
柳蔻蔻脸色煞白，转身灰溜溜地逃走了。
杨林倒也没有去追。
这个柳蔻蔻虽然恶心，但却并没有对杨林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以杨林目前的修为来看，杀死柳蔻蔻不过是挥挥手的事。
其实他不把心思放在柳蔻蔻身上，还有另一个原因。
从回到大殿的时候起，杨林就在四下寻找唐月儿的身影，可惜没能如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
“杨林啊杨林……你欠下的风流债可太多太多了……”
“沈月璃，沈月曦。”
“现在又多了个唐月儿。”
杨林叹了口气，转身一只手牵起白小黎，另一只手牵起姬如烟，笑道。
“走，我们回家。”
三人朝大殿出口走去。
大殿外的天光从出口倾泻而下，照在三人身上。
杨林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温暖如春。
《鬼灵诀》，人面魔蛛的卵和尸首，五行灵珠，八宝元莲，双足蟒蛟的尸首，《大日不灭身》，金玄果，还有天地罗盘。
这一趟，值了。
秘境出口，雨后初歇。
赤红的崖壁之间，那道百丈高的光门已经开始缓缓收缩，霞光一层层黯淡下去，像是一扇即将合拢的巨门。
杨林牵着白小黎和姬如烟的手，踏出光门的瞬间，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
光门彻底闭合。
赤红崖壁恢复了往日模样，仿佛那扇门从未存在过。
谷口人潮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十个修士还在附近徘徊，有的在疗伤，有的在清点收获，还有的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刚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就地摆起了摊。
“出来了。”
姬如烟深吸一口气，山谷里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凉意，和秘境里那股血腥味截然不同。
白小黎下意识往杨林身边靠了靠，手指攥着他的衣袖，小声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问得轻，可杨林听得出这句话底下的分量。
灵秀宗是回不去了，周爽被杨林一拳打成肉浆。消息传回灵秀宗只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她再露面，下场可想而知。
杨林答得干脆：“你跟我一起回月华峰吧。”
白小黎抿了抿嘴，耳根悄悄红了一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姬如烟在旁边看着二人，神色淡淡的，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此行顺利得到了八宝元莲，杨林也答应替她炼制金莲丹，目的已经达到。
可看着杨林和白小黎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
杨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身干净的黑袍换上。
他转头看向白小黎和姬如烟：“你们也换身衣服，遮一遮面容吧。毕竟我们得罪了灵秀宗，还是小心点为妙。”
白小黎和姬如烟纷纷听话地换了一身衣裙，又用轻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灵动的眼睛。
三人御剑腾空，一路北行，身影很快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