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就这一会功夫，小豆子已经把红衣女鬼啃得渣都不剩了。
忽然打了个嗝。
一股黑气从嗓子眼里冒出来，跟个小烟囱似的。
跟着浑身一哆嗦，灰毛“唰”地全炸开了。
在地上滚了两圈，身子跟吹气球似的胀了一圈。
原先巴掌大小，这会儿眼瞅着往大里长，皮毛底下骨架嘎巴嘎巴响。
整个身子拉长了一截，尾巴蹿出去一拃多长，末梢打了个弯儿。
一直长到跟一般野猫差不多大小才停。
那身灰毛变得又浓又密，毛尖上泛着层雪白的荧光，嘴上颚两颗牙往外龇出来，跟俩小刀子似的。
浑身的阴气“轰”地荡开一圈，院子外那歪脖子枣树叶子，哗啦啦掉落一半。
魅娘靠着墙根正养神，被这股阴气一扫，周身一激灵：
“咋了咋了！那女鬼又活过来了不成？！”
“没你事，蹲着！”
老狗头也没回甩了一句。
他蹲下来瞅了两眼，嘿嘿一乐，拍着大腿站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毛色变了，牙也出来了，尾巴也长了，这是要现原身了！”
“原身？”我疑惑。
“北老六，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狗一挑眉，得意道，
“小豆子这原身，是狙如。
生性暴是暴了点，可认主，谁养的跟谁贼亲。
外人一般不主动招惹它就没事，和蔼得很，但谁要是一旦惹它生气，那就是不死不休咯。”
冷千落站得老远，手扒着门框探进来半个脑袋：
“老狗哥，你看它那俩牙，还和蔼？
丫的，眼瞅着比我手指头都长！
我就站这儿不动，它万一心情不好过来给我一口，我……我找谁说理去？”
小豆子好像听懂了，扭头冲冷千落“吱”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俩獠牙一龇。
吓得冷千落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门框后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声音：
“北哥！你看它你看它！它吓唬我呢！”
老狗这会儿正兴头上，搓了搓手掌：
“北老六，择日不如撞日，趁小豆子刚进补完，我想找个人给它练练手，看看现在啥实力了！”
我瞅了一眼猪圈门口堵着的铁面张，抬手掐诀，心念一动：
“铁面张，过来！”
铁面张浑身一松，迷神符的禁制解了，整个人愣了一瞬。
而后那黑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
他俩拳头一攥，骨节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凌北！你特娘的敢放我出来！老子先把你脑袋拧下来！”
他闷吼一声，跟头疯牛似的朝我冲过来。
可还没迈出两步。
老狗嘴里“嘘”了一声，小豆子耳朵一竖，“嗖”地一下窜出去了。
那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一倍！
原先就快，这会儿跟一道灰白色的闪电似的，铁面张那大块头，还没反应过来呢，小豆子已经蹿到他面前了。
铁面张一拳砸过去，拳风刮得地上土都飞起来了。
可小豆子早没影了，在他腋下钻过去，后爪在他肋巴骨上蹬了一脚，借力弹到另一边，扭头就是一口，咬在他小腿肚子上。
“嗷——！”
铁面张嚎了一嗓子，抬腿想踹。
小豆子瞬间不见了踪影，已经绕到他背后，爪子在他后腰上“唰唰”挠了两下。
铁面张他那横练功夫，硬得跟铁板似的，寻常刀子压根划不进去。
可小豆子那爪子跟别的不一样，锋利得跟钢炮小镰刀似的。
一爪子下去，就是三道白印子。
再一爪子下去，白印子就渗血珠子了。
牙齿更狠，一口一个血窟窿，又尖又利还贼硬。
铁面张那身横练的皮肉，在小豆子跟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铁面张左扑右挡，拳头抡得跟风车似的，愣是连小豆子的毛都没摸着。
小豆子窜来窜去，时不时给他来一口、挠一爪子，嘴里还“吱吱”叫着。
尾巴甩得跟小鞭子似的，明显是在逗他玩呢。
最绝的是，小豆子瞅准了铁面张转身慢的毛病，绕到他背后，照着他屁股就是一口下去。
“嗷——！！！我的屁股！”
铁面张那凄厉一嗓子，嚎得整个养鸡场都产生了回音。
他捂着屁股往前窜了两步，回头一看，小豆子蹲在地上舔爪子，俩獠牙龇着，尾巴一甩一甩的。
那眼神明摆着——还来不？
魅娘靠在墙根底下，虽然看不见，可耳朵听得真真儿的，拍着地笑：
“哎哟我的娘诶！铁面张，你那屁股是不是让耗子给啃了？叫得比老娘刚才还惨！”
冷千落蹲在灶房门口，笑得直拍大腿：
“铁面张！你那横练功夫咋不管用了？连个耗子都防不住！还捏碎人家呢，你先把自己屁股捏住吧！”
铁面张气得浑身哆嗦，可又追不上小豆子，只能捂着屁股干瞪眼。
他扭头冲鬼手刘吼：
“鬼手刘！你特娘的还有脸笑！你行你上啊！”
鬼手刘堵在猪圈门口，本来正咧着嘴看热闹呢，被这一嗓子怼得脸一拉：
“铁面张你少搁这儿激我！我上就我上！凌北！你把我松开，我来教训教训这破耗子！”
老狗咧嘴一笑，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抬手掐诀，鬼手刘浑身一松，迷神符解了。
他双袖一抖，灰白手影“嗖”地窜出来。
这回学精了，不往小豆子正面送，四道手影贴着地皮从四个方向包抄。
小豆子耳朵一转，“嗖”地弹起来。
半空中身子一扭，避开了三道手影。
爪子往剩下那道上一拍，那手影“噗”地散了开。
鬼手刘脸色一变，双袖连抖，又放出六道手影。
六道合一股，跟条灰白蟒蛇似的，直直捅了过去。
小豆子干脆也不躲了，蹦起来一口咬在“蛇头”上。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灰白手影从中间裂成两半，散得一干二净。
而鬼手刘还没反应过来，小豆子已经到了他脚底下，顺着裤腿“嗖嗖”往上爬。
鬼手刘吓得手舞足蹈：
“哎哎哎！你干啥呀！你给老子下来！”
小豆子哪会听他的，蹿到他肩膀上，照着他耳朵就是一口。
“嗷——！”
鬼手刘一嗓子嚎出来，比铁面张还响。
他伸手去拍，小豆子早窜到另一边肩膀上，又咬了一口。
他双袖乱抖，手影全放出来乱抓，结果手影在半空转了两圈。
有一道差点抓着自己脸，吓得他猛一缩脖子，那姿势跟乌龟缩壳似的。
小豆子最后蹦到他后背上，爪子扒着他后衣领，张嘴在他后脖子上，“咔嚓”就是一口……
鬼手刘“嗷”一嗓子蹦起来，往前窜出去两步，一屁股坐地上了。
捂着后脖子直抽冷气：
“凌北！凌北！够了够了！我认了！”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我特么手影都摸不着它！着还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