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要我说呢，北老六你脑子就是转得快！”
老狗一拍大腿，
“那红衣女鬼现在正虚着呢，被咱削了大半，正是它最弱的时候。
这时候，如果能让玄真，把女鬼放出来给小豆子啃了的话……可问题是……”
“那女鬼现如今在玄真手里，他要是不放出来，咱也够不着……”
我想了想，点点头，
“这样吧，让我想想办法，一会怎么让他放出来。”
“对喽。”
老狗忽然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一颗蚕豆大的黑丸，
“这是护灵丹，女鬼阴灵这些吃了有很大好处，都是我早年攒的，一直没咋舍得用。
你一会看能不能用它，想办法把那女鬼引出来……”
我把纸包接过来揣好：
“早说嘛，有了这玩意，保准能让玄真把女鬼给放出来。”
“得了吧，你可悠着点。”
老狗又补了一句，“玄真那老东西精着呢，你得演得像一点。”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放心吧。”
此时，我心里已经有了谱。
玄真这老东西吧，你要跟他硬碰硬，他跟你耍横，你跟他耍横他能跟你玩命。
可你这时候，只要你给他指条活路，再让他觉得占了便宜，估计他比谁都配合。
我走回猪圈边上，清了清嗓子。
脸上那点冷劲儿收了起来，语气也缓了：
“玄真，咱俩商量个事吧。”
玄真抬眼看我，那眼神跟看鬼似的：
“你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两件事。”
我缓缓蹲下来，跟他平视，
“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答应我这两件事，我就放你走。”
魅娘一听立马急了，从墙根底下爬起来：
“凌先生！放不得啊！这老杂毛放回去，就是放虎归山！他要回去了调人来打咱咋整！”
葛军也拄着板凳腿，从屋里探出脑袋：
“凌先生，魅娘说得在理……玄真这人睚眦必报，你放他回去，他转脸就能带人杀回来！”
“你们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
我头也没回，盯着玄真，
“怎么样？”
玄真没急着答话，三角眼在我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嗤笑一声：
“凌北，你当贫道是三岁娃子？你此前还要杀要剐的，这会儿又跟贫道商量？你觉得贫道会信你？”
“信不信随你。”
我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缓了些，
“玄真，咱俩其实没什么非死不可的仇。
上回你害我妹妹那事，我确实记着。
可你也看见了，我今儿直到现在都没杀你，还留你一条命。
为啥？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你回去之后，咱俩要是能井水不犯河水，我犯不着跟你死磕。
可你要是非跟我过不去，那我也没办法。”
玄真沉默了一会儿，那张瘦脸上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妨说说看，哪两件事？”
“这就对了嘛。”
我咧嘴一笑，
“第一，你回去之后，把解药拿来。
至于第二……”
我指了指他脚边，那团缩着的黑气，
“你那红衣女鬼，留下来供我使用一段时间。”
玄真一听，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解药可以给你，可女鬼是贫道花了多少年心血才炼出来的！
再说了，她现在被你打成重伤，半死不活的，你拿去又有啥用？”
“有用。”
我从兜里把老狗那颗护灵丹摸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你认得吧？
能帮她把伤起码养回来一半。
你把女鬼留下，我给她喂药。
养好了供我使用一段时间，到时候铁定还你。
你想想，既拿回一个好好的女鬼，又不用自己费劲养伤，亏吗？”
玄真盯着那颗丹药看了好几秒，三角眼里飘忽不定。
他炼鬼这么多年，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这丹药是真是假。
老狗那手艺没得说。
丹丸黑亮圆润，阴气内敛，一看就是养阴灵的好东西。
果然，他动心了。
只是刚要开口说话。
猪圈里的慧明，忽然蹦了起来：
“玄真老道！你别听他放屁！他能有这么好心？这王八蛋刚才还想杀咱俩呢，这会儿又送药又放人的，你信他？他肯定憋着坏呢！”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行，你俩慢慢商量。
不过玄真，我提醒你一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明儿一早就动身去天景山庄，你要是想通了，今晚之前告诉我。
想不通，那你这辈子，就在猪圈里待着吧……”
“等等！”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玄真咬了咬牙，那副老神在在的架子终于垮了：
“行，贫道答应你……女鬼……你拿去，可你得先把药，拿过来给贫道看看……”
“药可以给你看，但女鬼得先放出来。”
我把药丸在手里掂了掂，
“一手放鬼，一手交药。”
玄真腮帮子咬得咯吱响，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应了下来：“好！”
他左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拂尘柄往地上一指。
那团缩在角落里的黑气，抖了两抖，慢慢凝出女鬼的模样。
这回比之前又缩了一圈，红衣都快透光了，黑气稀薄得跟层纱似的，俩眼窝子里的鬼火，蔫蔫跳着。
红衣女鬼刚一落地。
小豆子“嗖”地一下，从老狗膝盖上弹起来，灰影子跟闪电似的扑过去！
“哎！”
老狗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
“小豆子你干啥呀！给我回来！回来呀！”
只是……喊晚了。
小豆子扑到女鬼跟前，一口咬在她右肋的窟窿边上，脑袋一甩，扯下来一缕黑气就往肚里吞。
女鬼尖啸一声，长发往小豆子身上卷。
可它本来就虚弱得厉害，那点黑气抽在小豆子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反倒被小豆子连咬带撕，又扯下来好几缕。
玄真脸色骤变：“凌北！你特娘的耍老子？！”
他说着，就要掐诀把女鬼收回去。
可手指头刚动，我左手往地上一指。
早先布好的银针，瞬间从砖缝里弹起来，阴煞丝缠住红衣女鬼脚踝，把她钉在原地。
“耍你？”
我笑了笑，
“我说了，女鬼借我用一段时间，又没说不让小豆子，跟她亲热亲热。
再说了，你刚才自己说的。
女鬼被削了大半，给了我又有啥用？
既然没啥用，那我拿来喂耗子，你急什么？”
玄真气得浑身哆嗦，可真气经脉被我封死了，身体气虚的他，只能蹲在地上干瞪眼：
“凌北……你……你给贫道等着！”
猪圈里的慧明反倒乐了：
“哈哈哈哈！玄真你特娘的也有今天！被人耍了吧？想抛下我一个人出去？你出得去吗你？”
“你给贫道闭嘴！”玄真怒目圆睁。
慧明更是梗着脖子硬怼，
“凭啥？老子偏说！你玄真老道让人耍得跟猴似的，老子看着痛快！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