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七点四十，凌霄到了第一教学楼。
阶梯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新生大概有两百多个，分散在几十排座位上。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给灵兽喂食。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各种气味的空气——人的气味，灵兽的气味，还有地板上清洁剂残留的味道。
凌霄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来。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周围——好多灵兽，好多不认识的人。它看了一圈，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没过多久，方磊也来了。他看到凌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岩土獒跟在他脚边，趴下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呼气声，地板都轻轻震了一下。
“你来得够早的。”方磊说。
“习惯了。”
方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等大会开始。
八点整，有人从侧门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在御灵师学院里穿长衫的人不多见。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正装的中年人，各自手里拿着文件夹。
老头走到讲台前，没有拿话筒，直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阶梯教室都听得很清楚——他的灵力在声音里。
“各位新生，欢迎来到东灵御灵师学院。我是院长，姓程。”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个还在说话的人立刻闭了嘴。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站在这里说同样的话。今年也不例外。”程院长扫了一眼台下，“你们能从各个城市考进来，说明你们在原来的地方都是拔尖的。但到了这里，拔尖的人遍地都是。你们之中，有一半人会在第一学期末被淘汰。”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转头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程院长的语气没有变化，“御灵师这条路不是给所有人走的。学院的作用不是让你们舒服地混四年，是把不适合的人筛出去，把适合的人留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今天上午，你们会领到本学期的课程表。下午是分班测试，所有新生必须参加。测试结果决定你们被分到哪个班级。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是免试录取的，有人是考进来的。但在分班测试面前，所有人一视同仁。”
他说完这些，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台上剩下几个中年人轮流讲了一下校规和课程安排。凌霄听了一会儿。课程主要分三类——灵武修炼理论、灵兽培育与实战、野外生存训练。每周五天课，周末自由安排。其中一个中年人提到了一条让不少新生在意的规定：“在校期间，学生之间可以用灵兽进行对战交流，但不允许恶意伤人。发现一次，直接退学。”
大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凌霄走出阶梯教室，阳光有些刺眼。
“下午的分班测试，你知道考什么吗？”方磊从后面跟上来问。
“不知道。”
“我听说考实战。”方磊说，“每个人轮流上场，学院的老师会根据表现打分评级。评级高的去A班，评级低的去D班。”
“你从哪听说的？”
“昨天晚上在食堂碰到一个大二的学长，他说的。还说A班的资源比D班好得多——修炼室、灵植补贴、导师指导名额，都是按班级等级分配的。”
凌霄点了点头。分班这件事比他想的还要重要一些。
方磊看了他一眼：“你的翠芽虫什么修为？”
“八十年。”
方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凌霄，脸上的表情不是怀疑，是一种重新评估的神色：“八十年？”
“嗯。”
方磊沉默了几秒：“我的岩土獒才六十八年。贺军那只苍雷豹应该有八十五年以上吧？”
“差不多。”
方磊没有再说什么。凌霄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一个带翠芽虫的人，灵兽修为八十年，比他的岩土獒高了十二年。放在云溪城不算稀奇，但放在一只翠芽虫身上就有些不对劲了。他没有问凌霄是怎么做到的。刚认识一天，问太多不合适。
两人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食堂不大，但人不少。凌霄打了一份饭，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方磊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岩土獒趴在他脚边，安静地等着。凌霄吃了几口饭，口袋里的翠芽虫拱了拱他的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翠芽虫探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面前的饭盘。凌霄从口袋里取出一片精炼月华草递给它。翠芽虫接过去，趴在他膝盖上小口小口地啃着。
方磊看到了那片月华草，愣了一下：“你喂它月华草？”
“嗯。”
“翠芽虫吃月华草？”方磊的语气不像怀疑，更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月华草灵力那么高，普通翠芽虫的肠胃受不了吧？”
“我的可以。”
方磊看了看翠芽虫，又看了看凌霄，没有再追问。他低头吃了几口饭，又说了一句：“下午分班测试，你有什么计划？”
“没有计划。打就完了。”
“也是。”方磊笑了一下，“反正灵兽什么修为，上去打一场就知道了。计划也没用。”
凌霄没有接话，继续吃饭。
他吃得不算快，但也不慢。翠芽虫把那片月华草啃完了，舔了舔嘴巴，又缩回口袋里。
下午一点半，分班测试在学院的对战馆进行。
对战馆是一栋圆形的建筑，里面有三个标准对战台。凌霄到的时候，馆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新生们按报到时领到的编号排队。工作人员在台前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份表格。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在台前，看了看手中的名单：“分班测试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依次上台，和学院安排的陪练灵兽对战。三分钟，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认输。老师们会根据你的表现打分。”
台下没有人提问。
“第一组，编号一到二十。上三号台。开始。”
凌霄的编号是四十八，在第二组。他站在人群里，看着第一组的人陆续上台。陪练灵兽是一只统一规格的风纹狼——每只的修为都控制在六十五年左右。凌霄观察了一下——这种修为的灵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大多数新生来说，是一个合理的测试门槛。
大多数人和陪练灵兽打得有来有回。有人赢了，有人输了，但不管输赢，台上的老师都在打分表上写了几笔。
第一组结束后，工作人员喊了第二组的编号。凌霄走上台的时候，周围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不是因为认识他，是因为第一组上去的人大多带了体型不小的灵兽，而凌霄脚边只有一只巴掌大的绿色虫子。
陪练灵兽已经站在台上了。一只风纹狼，六十五年修为，和上一组的一样。
凌霄看了一眼那只风纹狼，又看了一眼翠芽虫。
他没有让翠芽虫打太久。
“缠丝。”
翠芽虫张口喷出缠丝。白色的丝线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精准地缠在了风纹狼的前腿上。风纹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翠芽虫已经弹射而出——尾巴甩出，打在风纹狼的侧腹。
啪的一声。风纹狼的身体歪了一下，四条腿一软，趴在了台上。
从开始到结束，大约五秒。
台上负责打分的老师抬起头看了凌霄一眼。他又低头看了看凌霄脚边的翠芽虫，然后在打分表上写了几笔。
“下去吧。”
凌霄走下台的时候，旁边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张着嘴，有人正在低声交谈，看到凌霄走过来才停下话头。
回到候场区的时候，方磊已经测完了。他坐在长椅上，看到凌霄走过来，表情有些复杂：“你刚才上台——五秒？”
“差不多。”
方磊摇了摇头：“我打了将近两分钟才赢。你五秒就打完了。”
凌霄在他旁边坐下来：“你的岩土獒是防御型灵兽，打进攻型风纹狼本来就吃亏。打久了正常。”
方磊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安慰我？”
“陈述事实。”
方磊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