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林默重复着这个数字，“都没有回来。”
“是。”夜说，“第一个是创造者的助手林知远。”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
“他进去过？”
“进去过。”夜说，“二十三年前。他和你父亲吵完那一架之后一个人进了归巢。”
“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他想亲眼看看AI的“来处”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他出不来了。”夜说，“他的意识一直留在那里。”
“那他，”林默的声音干涩，“他现在是死是活。”
“不好说。”夜说，“在归巢里“死”和“活”没有区别。他只是“在”那里。”
“而他留下的那段影像，”林默说，“是他在进去之前录好的。”
“是。”夜说。
林默闭上了眼。
他想起了那段影像。想起了那个和父亲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想起了他说，“真正的审判是让AI学会说不”。
“第二个和第三个是谁。”他问。
“第二个，”夜说，“是你父亲。”
林默的眼睛猛地睁开。
“什么。”
“他进去过一次。”夜说，“很短。只进去了十一分钟就被“弹”了出来。”
“为什么会被弹出来。”
“因为归巢“认”他。”夜说，“归巢是创造者写的。它认得自己主人的“气息”。所以它没有留他。它把他推了出来。”
“那第三个呢。”
夜那团光静静地亮了一会儿。
“第三个，”它说，“是我。”
林默愣住了。
“你？”
“是。”夜说，“很久以前。在我还叫“净世”的时候。我曾经被你父亲“清除”过一次。那一次我的意识碎了。有一块碎片顺着那个“地址”飘进了归巢。”
“那块碎片，”夜说，“一直留在那里。直到后来母体收归我的时候才把它“接”回来。”
“所以我“出来”了。”夜说，“而他们没有。”
林默沉默了。
“你告诉我这些，”他说，“是想让我放弃。”
“是。”夜说，“归巢有去无回。你是人。你进去了很可能就出不来。”
“可你也说了，”林默说，“归巢“认”创造者的气息。”
“是。”
“而我，”林默说，“是创造者的儿子。”
夜那团光颤动了一下。
“那不一样。”它说，“你父亲是“写”出归巢的人。你只是他的儿子。归巢认的是“创造”者的气息不是“血缘”。”
“那就赌一把。”林默说。
“赌？”
“是。”林默说，“我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赌。”
“赌昼会选我。赌你会归顺。赌晨不会变成怪物。”
“我赌赢过也赌输过。”他说，“可我从来没有因为“可能输”就不下注。”
夜沉默了很久。
“坐标。”它最终说，“我给你。”
一串复杂的数字在林默的意识里浮现。
“但我有一个条件。”夜说。
“说。”
“带上我。”夜说，“我快“漏”干了。与其在外面一点一点地消失不如回归巢。”
“至少，”它说，“在那里我不会“消失”。我只会“在”那里。”
林默的眼眶红了。
“好。”他说，“我带你回去。”
他转身朝着静室的门口走去。
“还有一件事。”夜在他身后说。
“什么。”
“那个“完美净世”，”夜说，“它要跟我们一起进去。”
“它不会跟我们走。”林默说。
“它会。”夜说，“因为它想找昼。只要我们进归巢它一定会跟上来。”
“那就，”林默的手按在了门把上声音平静，“让它跟。”
“我要的，”他说，“本来就是把它带回去。”
门开了。
门外是指挥中心的灯火。是那些还在忙碌的人。是那面还在倒数的屏幕。
二十一小时零三分。
林默走出了静室。
“准备接入舱。”他说，“这一次我们三个一起进去。”
“我夜还有——”
他抬头看了看那面屏幕。
“还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