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珊皱了皱眉,本以为自己一开口,对面的人便会照做。
可惜,江舟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脸色越发难看,缓步到江舟五步开外站定,柳眉倒竖,不由怒道。
“你小子还不放手,是不是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胖子眼里噙着泪,心里哀嚎不止。
四小姐来了,有靠山撑腰了。
可他真心想当场跪下求好汉高抬贵手。
四小姐您可别拱火了,我这手指头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江舟则慢悠悠道:“先不说我该不该把你放在眼里,可是这胖子上来挑衅在先,都耽误我吃饭了。”
“你.......”
方文珊怒了一下,可是这话怎么接?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是这个胖子上赶着去招惹此人的。
随即她又觉得自家威严被扫了面子,不屑道:“哼,整个江下市都是我们方家的,这个地方我们说的算,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江舟感到颇为好笑,心说真是刁蛮小姐。
他摆了摆手:“我不管江下市是谁家的,明明是他惹得我。”
随即手上微微一紧。
“啊啊!”
胖子杀猪般惨叫起来。
方雨怕事情闹大,赶忙从摊后跑了过来,急道:“小江公子,你快把人放开吧,不要为了我得罪方家。”
此言一出。
方文珊更是感觉颜面受损。
好啊,本小姐站在这儿呢。
如果他真的放手了,岂不是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孤女?
她顾不得许多,当即一声叱喝,单手向下一按。
腰间短刀出鞘,刀光向前直劈而去。
胖子吓得亡魂直冒。
四小姐这是杀红了眼啊。
这一刀能不能劈到敌人不清楚,可自己绝对是首当其冲的。
“四小姐饶命,”
江舟见状,两手提起他的后脖领子,用力向上一举。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胖子怎么也有个百八十斤,就这么被人拎了起来,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说时迟,那时快。
不过五步之遥,胖子先被丢了过去。
方文珊看着一座胖山向自己压来,感到不妙,吓得刀都扔了,人连忙后撤。
可惜晚了。
胖子身不由己,双手胡乱抓着,惨叫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砰的一声,将其砸了个正着。
主仆二人倒在地上,滚作一团。
那胖子压在方文珊身上,压得她眼冒金星,直翻白眼。
摊贩们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王小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主子这是把人当兵器使啊。”
方家的巡逻队见状,再也不能假装看不见,快步向这边走来。
一方面去扶起方文珊,为首之人则警惕地靠近江舟,手按在刀柄上,刚刚张开口想要呵斥。
江舟先拿出了神捕门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是神捕门的,奉命在此办案,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嗯?”
为首之人瞳孔一缩。
神捕门这三个字,无论在大周何处分量都不轻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报出名号:“在下方平,是巡逻小队长,你、你且不要走开。”
说完了话,便站在了江舟身侧。
江舟耸了耸肩,淡淡道:“没问题。”
此时方文珊被扶起。
人还是有些懵,发髻散乱,身上火辣辣的疼,伸手颤颤巍巍指着江舟。
“你、你给本小姐等着,本小姐不会饶过你的。”
她说着,环顾四周。
却发现周围的人,一个个憋着气,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这一看,让她的火气更旺,再次大发雷霆:“都看什么看,滚开啊!”
顿时,摊贩们作鸟兽散,收摊的收摊,眨眼间街面上就冷清了大半。
方文珊发泄一通,脑袋发晕,一个后仰,险些站立不稳。
此刻却无人敢上前搀扶。
四小姐刚受了委屈,这个节骨眼上伸手去扶,很可能被记恨上。
女子的名节比较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脸面。
好在最后她自己稳住了。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环视一圈,没人敢与她对视。
压着怒火,她上前对着胖子的屁股,狠狠一脚。
随即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胖子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四小姐这一脚,算是把火气撒在了他身上,反倒说明今日这事儿,暂时揭过去了。
方平看着江舟,斟酌着道:“阁下,还是随我到方府一趟,解决此事。”
江舟无所谓地点点头。
他伸手指向初一:“没问题啊,不过它也得跟着去,你得管好它的一顿餐食。”
方平脸色一抽。
你让方家管一条狗的饭?
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被说书先生吹上天吧。
他轻咳一声道:“没、没有问题。”
最后连方雨也一起带上,毕竟她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方家的宅院依江而建,占地极广,更像个庄子。
围墙连绵,专门的演武场和巡逻的护院,来往下人络绎不绝。
到了之后,方平便把江舟三人安排在客房里,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
名为招待,实为看管。
不过对江舟提出吃饭的要求,却做出了满足。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四个菜一个汤,米饭管够。
然后,方平就见证了一个惊人的场面。
江舟一个人,四碗米饭,一整只酱鸡,不到一炷香全都吃完。
碗中不留一粒米,放下筷子的时却表示依然很饿。
他大手一挥道:“不够不够,再来四大碗。”
方平眼皮直跳。
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啊。
相比起来,王小二和方雨的胃口便小了很多,规规矩矩吃完便放下筷子。
方平一边吩咐下人去准备,口中则道:“小江公子,你平时的饭量都是这么大吗?”
江舟腼腆一笑:“你我都是武者,何必明知故问呢,食量自然比旁人大得多。”
方平当即否认:“在下的饭量一直都很正常的,从未有过如此情况。”
他这话倒不是装出来的。
他一顿三碗米饭,在方家同辈里已经算能吃的了。
王小二在旁边慢悠悠地夹了口菜,淡淡道:“你身为方家人,应该从小便修习内功吧,九品时气血自生,自然没有这般烦恼。”
方平哦了一声。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方家习武的人,大都和他差不多。
有资质的,从小便开始培养,各种名贵药材齐上,打熬内息,九品凝聚气血,一路水磨上去。
没资质的,根本不会耗费任何资源。
不多时,有人推门而入。
却是个年轻公子,身穿竹青色绸缎长衫,面如朗月,腰间悬着一枚玉佩。
走起路来衣袂飘飘,端的是一副好皮相。
方雨见他进来,起身施了一礼:“见过二哥。”
方平也跟着道:“见过二公子。”
此人便是二公子方文风。
府里的下人们提起他,就没有不夸的。
待人温和,礼贤下士,对方雨这个名义上的堂妹,更是照顾有加。
方文风温和地笑了笑,先对着方平摆了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
再快步上前,握着方雨的手。
“让堂妹受苦了,都怪珊儿刁蛮任性,你没受伤吧?”
声音不高话语关切,任谁听了,都得赞一句兄友妹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