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武当即支起了耳朵,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江兄弟,他们怎么了?”
江舟拉把椅子坐下,示意几人靠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们也知道,前段时间我在金刚寺住了一段时间,对僧人的一举一动都很熟悉。”
“这帮人,行为举止完全与之相反,必然是假和尚。”
赵小武挠挠头。
心里有些不信。
方才短短接触了那么一会儿,江舟就判断人家是假和尚,会不会太武断了。
出家人嘛,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性情各有不同,哪能一概而论。
江玉儿一听脸都白了,一脸担忧地拽住江舟的袖子。
“大哥,若他们是假和尚,那寺里的真和尚必然被他们杀了,咱们还是走吧。”
纳兰菲没有说话。
她的想法和赵小武一样。
她见过很多和尚,大多数都是肥头大耳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江舟凭什么说人家是假的?
不过这回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抱着胳膊,坐在桌前,静静听着。
江舟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纳兰菲。
“玉儿别怕,纳兰大人会保护好咱们的。”
保护好几人安全,纳兰菲对此倒是十分自信。
忽然。
她耳朵一动。
听到了外边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当即给赵小武使了个眼色。
赵小武起身走到门口。
一把将门拉开。
恰好看到四个僧人端着食物和水。
他尽管不太相信这些僧人是坏人,不妨碍保持戒心。
只是让他们把东西放在桌上,便要送客。
“四位施主,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要挤一间房嘛,这未免太不方便了,房间还空着呢。”
一名僧人双手合十道。
赵小武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淡淡道。
“这就不劳大师操心了,我们神捕门出来公干,有时七八人挤在一间的都有。”
“也好,是小僧多嘴,你们早些休息。”
赵小武目送着僧人出去。
关上门上锁,食物就放在桌上,谁都没动。
他们二人赶忙脱下了湿衣,拧干挂在墙上。
江舟换上干净衣服,眯着眼道。
“等到夜深了,咱们去后院瞧瞧情况。”
对此,众人都没意见。
江玉儿很快就犯困,躺在床上休息。
三人围坐一桌,熄灭蜡烛,默默等待。
到了丑时左右。
江舟把江玉儿喊了起来,四人结伴一起去后院。
万一这群僧人真的有歹心,分散行动很危险的。
江玉儿紧紧抓着江舟的胳膊,还是很怕的样子。
纳兰菲看在眼中,不由挪揄了一句。
“即便是女子,也不能时时躲在哥哥身后,以后总是要长大的,便要学会自己去面对。”
“本捕头在你这个年纪时,便能上山擒虎。”
江玉儿听了,有些羞愧。
忍不住低下头。
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哥哥。
而江舟则不惯着她,轻声回怼。
“你这女人,不要拿自己的标准去严格要求别人,玉儿是我的妹妹,我自然要护着她。”
“你能护她一辈子嘛?”
“能护多久,便是多久。”
纳兰菲破案没天赋。
不过她有个优点,意见相左时,不会一直纠结。
眼见江舟护犊子,便不再多言。
四人悄悄来到后院。
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滑,众人借着夜色,猫着腰靠近。
发现僧人站的地方,后面好像是一个红薯窖,被木板盖着。
赵小武上前,将板子掀开。
运足目力朝下观望。
窖口黑黝黝地,且难以看清下方具体情形。
隐约间,他竟看到一个扭动的躯体。
“不好,下面有个人,好像是活着的。”
他的话音刚落。
后院便亮起了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
黄袍僧人现出身形,站在火光最盛处,冷冷一笑。
“本不想与你们神捕门为难,大家相安无事即可,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的秘密,便别想走了。”
江玉儿吓得花容失色。
赶忙躲在了哥哥身后。
纳兰菲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江舟,心中暗道。
又被他给猜对了。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她当即拔剑出鞘。
柔水剑法展开,剑光如练,杀入人群之中。
不一会儿。
便倒下四五人。
另一边,赵小武见黄袍僧人阴恻恻地围转,似是在寻找机会。
他不由分说,拔刀上前。
一刀劈出,势大力沉。
黄袍僧人见状,非但不慌,反而哈哈一笑。
忽然单手一开。
竟徒手抓住了腰刀。
赵小武大吃一惊。
他用力一挣,刀身纹丝不动。
他的刀,便如同玩具一般不听自己使唤了。
就在这时。
黄袍僧人分出一指,便戳向赵小武眉心。
江舟见状,忍不住替他着急,大吼一声。
“弃刀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剑光,骤然从旁侧掠至!
原本正缠斗数名喽啰的纳兰菲,余光瞥见这生死一瞬。
当即果断变招。
不恋战残敌,玉腕骤然翻转,柔水剑法尽数收势。
脚下一点湿滑地面。
身形如惊鸿掠影,陡然折返回身。
适才绵柔如水的剑光,此刻骤然凝锐,刚劲迸发。
纳兰菲不攻僧人要害,只求解围救命。
剑尖精准斜挑,一式流水截峰。
不偏不倚,精准磕向僧人出指的腕脉。
黄袍僧人眉头微挑。
显然没料到,这女子剑法如此灵动果决,竟能在混战中瞬间抽身。
他只得指尖一转,变直点为横拂,卸去剑上锐势。
只听当的一声。
借着这一瞬格挡的缓冲。
纳兰菲手腕再抖。
剑光缠绕而上,层层叠叠如水波翻涌,剑势绵密不绝。
死死黏住僧人右手。
赵小武终于回过神,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敢有半分贪恋,果断撒手弃刀,想要后撤。
黄袍僧人余光瞥见,却还能分心,已是飞出一脚。
正中赵小武的胸口,狠狠将其踹飞出去。
赵小武惨叫一声。
人在半空,便喷出血雾,重重摔在地上无法起身。
“小武!”
纳兰菲目光一凝,手中剑光一闪。
她已然看出,对方一身横练功夫非比寻常,皮糙肉厚,寻常招式打在身上,怕是连皮都破不了。
既然如此。
这一剑取的,便是对方的双目。
黄袍僧人眼底精光一闪,早看破了她的心思。
面对这刁钻至极的角度,他不慌不忙。
头颅微微一侧。
凌厉的剑风贴着脸皮掠过,攻势凌厉,然而黄袍僧人脸上连个印子都没能留下分毫。
这一剑落空,便是破绽。
他狞笑一声。
手腕翻转,方才夺来的腰刀握在手中,瞬间反客为主。
迎着纳兰菲的剑光,直劈而上!
刀风狂猛,硬生生破开她柔绵的剑网。
他根本不懂什么刀法,全靠着一身横练功夫支撑,竟一时缠斗得难解难分。
余下几名僧人见头领缠住了纳兰菲。
赵小武倒地,生死不知。
当即一咬牙,踏着湿泥,急扑江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