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金顶楼。
到了此处,江贵一行人都有些吃惊,齐齐停下脚步,看着江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名族人凑过来,拉着他小声道。
“贵儿哥,这可是金顶帮的产业啊。”
“是啊,若是江舟真要卖给金顶楼,咱们还是别惹事了。”
“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听着几人的闲言碎语,江贵的脸色更加难看。
金顶楼,他确实不想惹。
可是他不认为,金顶楼会出正常价格买下院子。
越是这种地方,压价越狠,套路比衙门口的告示还多。
他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
“你们怕什么,他江舟不过是做做样子,金顶楼那是什么地方,出价比我黑多了。”
话音未落。
金漫玉带着十几个打手鱼贯而出,一个个膀大腰圆,往那一站,便气势汹汹。
江贵当即缩在了众人身后。
金漫玉一眼瞥见这帮无赖,轻哼两声,不耐烦地一挥手。
“请这几位兄弟进去喝茶,要上好茶。”
“知道了金大姐。”
“咱们弟兄一定好好招待。”
打手应声上前,一眼相中了江贵,架起胳膊就往里拖。
江贵吓坏了,拼命蹬着腿,大叫道。
“你们想干什么,我不渴,我不进去.......”
谁管他渴不渴。
一拳头打在肚皮上,闷哼一声,塞上抹布,直接扛了起来。
其余人吓得噤若寒蝉,站得笔直,乖乖跟着进去了。
去衙门的路上。
金漫玉走在江舟身侧,撇了撇嘴。
“二十七两太贵了,再减五两怎么样。”
“可以。”
“那二十两。”
“只要你开心就好。”
金漫玉脚步一顿。
见江舟什么话都顺着自己,连价都不还,她心里不由一上一下的。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上下打量着江舟,狐疑道。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江舟哑然失笑,并不回话。
自己能有什么阴谋。
急着出手罢了,又不是待价而沽,等着谁抬价。
二十两以内,都可以接受。
进了衙门大门,办理了所有手续,盖了官印,银子交割清楚。
金漫玉捧着那张盖了大红官印的房契,左看右看,看了足足三遍。
这才终于愿意相信。
自己这一次,没有亏本做生意。
江舟不愿意和这朵带刺的玫瑰多纠缠。
这女人行事冲动,脾气一上来便要拔剑,丝毫不考虑后果。
完成交易,当即各回各家。
次日清晨。
江舟便带着妹妹一起,随着纳兰菲与赵小武赶往通州。
其余两名成员,已经提前返回。
两匹马,一辆马车。
江玉儿骑不来马,只能坐马车。
纳兰菲也不喜欢风吹日晒,和她一起缩在车里。
赵小武和江舟骑马在前头,一路上说了不少纳兰菲的事情。
重点则是,纳兰菲完全不懂破案。
落在她头上的案子,基本上都让给了别人。
江舟对此则毫不怀疑,纳兰菲破案确实很菜。
而这一回,纳兰菲便是在南安镇追查凶手,半个月没有告破。
这不听说夏城县令死了,又马不停蹄赶来。
没想到牵扯到魔教,相当于白忙活一场。
江舟不免疑惑。
“听说神捕门以破案论功绩,她一个案子没破,怎么升到铜捕地?”
进入神捕门还是捕快,往上是铁捕。
铁捕在神捕门,便是捕头了,能带十名普通捕快。
铜捕则比铁捕更高一级。
赵小武呵呵一笑,压低了声音。
“这你就不懂了吧,功劳不够,实力来凑。”
“纳兰大人那是不要命的,曾经她随三名六品围杀一名五品,其余三人皆惨死,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硬是将对方杀掉了。”
江舟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心里更是觉得疑惑。
一个女人,为什么这么拼命呢。
而马车里。
纳兰菲则看着江舟手下的家庭档案。
对江舟父亲的资料,不甚满意。
实在是太简单了。
完全不像个正常的父亲。
除了仵作的事情,别的一概不谈。
纳兰菲瞥向对面发呆的江玉儿。
“你知道当年的换尸案吗?”
江玉儿摇摇头。
江舟早就对她讲过,不管纳兰菲问什么,即使知道,也只能说三分真话。
况且关于父亲的事情,她确实不知道。
“江远可是你的父亲,他犯了案关在天牢,你难道一点不关心?”
“姐姐,你喝水吗?”江玉儿殷勤地递上水囊。
“我不渴,回答问题。”
“可我真不知道呀。”
江玉儿小声道。
“父亲在这个家和陌生人没区别的,都是大哥在照顾我们。”
纳兰菲一呆。
忽然想到,江远犯案时,江舟才十四岁。
眼前这丫头,年纪只会更小,好像确实问不出什么。
她不再多言。
只是将档案收回,学着江玉儿的样子,发起了呆。
十天匆匆而过,这期间江舟凑齐了腐心迟毒解毒药材,制成解药服下解除后患。
在夏城时,如果不是怕被田幽幽瞧出端倪,早就把毒给解了。
而路途上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雨不大,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离最近的驿站,还有两个时辰路程。
到了天黑不宜赶路,四人一车,只能在荒郊野岭里摸索前行,寻找能落脚的地方。
等到江舟二人浑身湿透,才找到了一座小庙。
赵小武上前,敲了几下门。
笃笃笃。
没听到动静。
他也不废话,脚下一点,翻身上墙,从里面拉开门闩,敞开了大门,放马车进来。
几人牵马进院,分头搜索。
搜到后院,脚步齐齐一顿。
却见十几个大和尚,齐刷刷地站在后院的屋檐下,警惕地望着他们,手里都拎着棍棒。
赵小武眉头一皱。
他上前一步,取出腰牌,亮了出来。
“我等是神捕门的,不是坏人,夜雨找到此处,还望各位师傅行个方便。”
神捕门的腰牌,行走在外,向来好使。
为首僧人站了出来。
明黄色宽大僧袍,内衬暗红色衣料。
他摸了摸光头,脸上堆起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说好说,这边有客房,几位随我来。”
江舟跟在后头,目光在这群僧人身上扫了一圈。
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
他在金刚寺住过一段时日。
金刚寺那些僧人,吃斋念佛,身上自然有一种祥和之气,一举一动都透着宁静。
反观眼前这些和尚,肥头大耳,眼神躲闪。
更古怪的是,大半夜的不睡觉,十几号人都聚在后院来了。
江舟不动声色,随着僧人来到了客房。
僧人点上灯,说了一句“热水稍后送上”,便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江舟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听着外头的动静,便开口道。
“要小心,这些僧人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