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开局不利，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塞牙。
债务的问题还没解决，自己的房子却先被惦记上了。
江舟叹了口气，将院门从里面上好，又检查了一遍门栓。
若是债主晚上寻上门来，自己总得有个准备。
一夜无事。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江舟照例去衙门点卯。
等他到的时候，捕快们已然聊开了。
“听说了嘛？昨日陈县令一家，被灭口了！”
“哪能不知道呢！满城都传遍了，昨日除了大夫人躲在房间里没出来，两名小妾可都没了。”
“啧，也怪陈县令平日里作恶多端，这才招了报应，一名小妾肚子已经显怀，造孽啊。”
“慎言啊！”旁边有人慌忙打断，左右看了看，“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江舟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言不发。
若说这位县令，大恶没有，小恶不断。
欺压良善之类的事没少干，于普通百姓而言确实该死。
他不想参与这种讨论，人多嘴杂，万一说错了话惹祸上身。
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跨进门来，正是捕头陶吉祥。
只见他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眼底一片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睡。
进得门来，也不寒暄，径直安排差事。
“周砺、吴嵩，你们两个去县令府上守着门。”
这二人闻言，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那可是灭门案的第一现场，谁愿意去沾这晦气？
吴嵩上前一步，赔着笑脸道。
“陶爷，您也知道的，小人胆子小，容易疑神疑鬼，这差事您就行个方便吧。”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将十枚铜钱塞进了陶吉祥的手心。
陶吉祥面无表情，铜钱却是收了。
他顿了顿，又指向另一人：“冯朔，你去。”
冯朔脸色一苦。
他是个耿直性子，塞钱这种事干不出来，可捕头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只能认命地受着。
此令一出，其余捕快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很快，江舟被分到了东街巡逻。
他领了令，出了衙门，先拿出几文钱买了两个热包子，一边啃一边沿街走去。
走着走着，他瞥见路边一处院落，刘氏武馆。
江舟眼睛一亮。
正好，可以进去试试腰牌的功能。
要知道，武者习武，花钱如流水。
哪怕这武馆不入流，拜师每月也得交十两银子。
寻常人家，一辈子都供不起一个武者。
不过借着捕快的身份便利，进去瞧瞧热闹，倒也没人拦着。
馆中学徒见了他这身皂衣，虽然没人说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却都略显不悦。
江舟自是脸皮厚，权当没看见，寻了个角落站定，自顾自地观看起来。
馆中多数人在练桩功，扎着马步，个个满头大汗。
少数几个在练拳，一招一式，倒也有模有样。
他看得很专注。
直到怀中腰牌微微发热，他才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哼，此等衙门走狗，也配看我们练武？”
“怕什么，没有师傅教导，他站一百年也学不到半分精髓。”
“就是继续练，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迈入九品武者了。”
他走后，学徒们不满地嚷嚷起来。
武者境界从九品到一品，一品之上是宗师。
没有师傅指导，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迈入九品境界。
江舟而是信步走到路边，在茶摊的小板凳上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装作歇脚。
他掏出腰牌，就着桌沿低头查看。
很快，腰牌上方浮现出字迹。
【完整记录磐石拳。】
【完整记录固元桩。】
【是否融合？】
这一次，江舟没有犹豫，心中默念融合。
刹那间，一股温热的暖流自胸口涌起，直冲天灵盖。
他眼前微微一花，海量的信息凭空灌入脑海。
仿佛他已经亲身练习了数十次，肌肉都记住了那份记忆。
江舟闭目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热，竟是有些跃跃欲试。
他低头再看腰牌。
【磐石拳lv.1（熟练度：0/100）】
【固元桩Lv.1（熟练度：0/100）】
江舟这下可以确定了。
这就是武侠手游自带的辅助功能，号称一分钱不充，也能玩到爽的那种。
能收录功法技能，自动生成熟练度，鉴定各种物品，还能从死者身上提取信息。
却在此时。
一道人影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
来人头如斗笠，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后，身形粗壮敦实，圆脸阔腮，眼白泛黄，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凶悍之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江舟眉头微皱，想要掏钱走人。
就见对面那人先一步抬起手，三枚铜钱划过半空，啪的一声落进了茶摊老板的手中。
“两碗茶。”
江舟反应过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铜钱虽小，讲究却大。
先付茶钱，请你喝茶，然后再谈事。
这叫先礼后兵。
“我是冷云。”对面那人咧嘴一笑，“金顶帮收债的，你弟弟给我们写了封信，说五十两银子三年后再还，让我们不要找你们兄妹麻烦。”
江舟放下茶碗，平静开口：“我弟弟欠的银子，我会想办法。”
冷云嘿嘿一笑，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江捕快，你能这么想最好。”
“不过呢，话要说清楚，五十两银子，二十日必须还清。”
“另外，要加三十两利息。”
江舟心里有些不悦。
本金五十两，利息倒要三十两，这利息未免太高了些。
分明就是仗势盘剥，吃准了他没有还价的余地。
不过形势逼人，对方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金顶帮，他一个捕快，不可能和一个帮派对抗。
“......我会想办法。”江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就好。”冷云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就不妨碍江捕快执行公务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
江舟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刚要喝，又觉得这茶味同嚼蜡，索性起身走人。
刚一抬脚，迎面捕快徐安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江兄弟，刚刚那个，是金顶帮的吧？”
“怎么，”江舟反问道，“你也被他逼过债？”
“那倒没有，只是远远看过他打人。”徐安摇了摇头，随即想起正事，“对了，陶爷交代今日你去县令府守夜。”
说完，徐安同情地瞥了他一眼。
当捕快的就是这样，临时加派任务，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江舟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反正昨日已经亲眼见过刀客杀人，夜里再去，也就那么回事。
“明白了，晚上我自会去。”
东街左右无事。
江舟一边巡逻，一边思索着如何赚钱。
他脑子里装着不少古诗词，或许能卖钱，不过这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
又或者今日守完夜，明日趁着休沐到城外挖药？
心里盘算着，一下午也就过去了。
申时江舟去衙门销了差，回到院子，将妹妹叫了出来。
“我晚上要去县令府上守夜。”
江玉儿吃了一惊：“大哥，我听说那些尸体还停在院子里呢，一个活人都没有，怪吓人的。”
江舟摆摆手：“职责所在，没办法，晚上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小心一些。”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
除了后院一个地窖，再无他物。
有时间，或许得养条狗守家。
打发妹妹去做饭，江舟独自留在院中，摆起了架势。
照着脑海中的记忆，双脚分开，宽过肩头，脚尖微微内扣，屈膝下沉，摆出固元桩的架子，双手虚抱在腹前。
起初只觉得浑身轻松，架子稳稳当当，气息绵长。
可仅仅一炷香功夫后，他便有些撑不住了。
双腿开始打颤，酸麻感一阵阵涌上来，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江舟想要放弃，可想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不变强只有被旁人宰杀的份儿。
随即眼神变得坚毅，咬着牙硬撑。
练拳先练桩，他决定按照这个顺序来，一步一个脚印。
半个时辰过去。
饭菜早已做好，江玉儿出来喊了几次，见他纹丝不动，傻乎乎地站在院子中央，都不敢再打扰。
直到此刻，江舟才缓缓收了架势，长出一口气。
浑身上下像是被水洗过一遍，双腿又酸又胀，分明感觉身体变得不同了。
他拿起腰牌查看。
【固元桩Lv.1（熟练度：20/100）】
江舟微微感叹。
有金手指的感觉就是好啊。
普通人光是站桩入门，没有师傅半年打熬不下来。
而自己呢，只要照着记忆练上半天，熟练度便能涨，简直不要太爽。
入夜后，江玉儿给他塞了三个热馒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夜里小心。
江舟揣好馒头，趁着夜色赶到县令府上。
夜色寂静，偌大的府邸漆黑一片，白日里守门的两名捕快见他到了，这才离开。
夜长无事，他想继续试试腰牌的功能，于是推门而入，走向内院。
院中九具尸体一字排开，齐齐整整地摆着，身上盖着白布。
夜风吹过，白布的边角轻轻掀动，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他可是听说，其中一名小妾怀有身孕，若是变成......
江舟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了壮胆。
默默找到县令的尸体，蹲下身，取出腰牌，轻轻放在了死者的额头之上。
腰牌微微一热，刚刚有了反应。
忽觉背后一紧。
江舟只觉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接着耳中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