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天色未黑,别这样嘛!”
“怕什么?你是我的妾,我是你的夫,又是自己府里。”
两道声音,男的急切,女的娇羞。
这声音一声声灌进江舟的耳朵。
他藏在柜中,从指缝里往外瞧,只觉得口干舌燥,进退不得。
一炷香之前,他还坐在出租屋里玩一款武侠手游,没曾想充电器漏电。
再一睁眼,人已经缩在这个衣柜里。
脑海中翻涌的记忆告诉他。
他叫江舟,大周朝夏城人。
他爹是仵作,收了黑钱被人揭发,如今还押在京城天牢里。
他本想接他爹的班,阴差阳错,却进了县衙当了一名捕快。
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一家三口还算和谐。
而外头那个宽衣解带的小妾,是原身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妹,被县令强娶为妾。
昨日她托人递了张纸条出来,说要见他一面,时间在傍晚,那时县令应该不在。
没想到她红着眼眶说的第一句话是。
“带我走,好不好?”
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县令突然回府了。
小妾脸色煞白,一把将他推进柜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原主胆子小,在柜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气都不敢喘,硬生生被活活吓死!
“一朝穿越就这么刺激........”江舟咽了口唾沫,只盼着这场戏快点收场。
眼看着小妾的衣带松了,罗衫褪到一半,眼看就要.......
一道寒芒,自门缝中炸裂而出。
轰!
那扇厚实的木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碎,木屑纷飞间,一个人影自碎裂的门框中缓步走出。
却见此人身材颀长,一袭灰衣,手上拎着一柄窄刃长刀。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江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竟然还有高手。
县令慌忙将小妾推开,面色由红转白,一手指向男子,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你是何人?”
“狗官。”刀客一字一顿,“我修炼有成,特来取你狗命。”
江舟只觉眼前一花。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刀光已经掠过县令的咽喉。
县令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刀客眼神冰冷,转腕又是一刀。
小妾也是来不及逃走,便被穿心而过,倒在了一旁。
刀客面无表情将刀收回刀鞘。
这.......
江舟在柜中看得真切,只觉得遍体生寒,差点就吓尿了。
他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刀客杀县令,他还能理解。
可小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也说杀就杀?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这个世界果然残酷,武者对普通人毫无怜悯之心。
自己必须变强,才有生存的权力。
门外脚步声杂沓而来,江舟发现是县令养的打手们闻声赶到。
刀客抬起右手,缓缓握紧了刀柄。
只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窄刃长刀出鞘的瞬间,刀身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月。
刀锋以人为轴心横扫一周,刀气呈扇形向外炸开,
冲进门的几名打手身形齐齐一僵,随即如同被抽去了线的木偶。
江舟眼睁睁看着他们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一刀,六命。
刀客收刀入鞘,快步离去,
江舟躲在柜中,透过缝隙看着满地尸首,看着血流满地,心脏不争气地跳个不停。
忽然,他感觉胸口一热。
他一怔,伸手入怀摸索,拿出来一看,竟是自己的捕快腰牌。
在江舟的注视下,腰牌上方缓缓浮现出几道信息:
【记录修罗刀法残篇。】
【刀法不全,可选择强行融合记忆,效果未知。】
【是否融合?】
江舟心中暗道。
这不是游戏里的功能嘛?
难道是自己穿越时带过来的,然后转移到了这腰牌上?
不过对于这种未知的事情,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否。
开玩笑,效果未知,万一融合出了岔子,人脑可不像电脑还能重启的。
【修罗刀法残篇已保存,需要时可自行使用。】
字迹一闪,归于消失。
腰牌也恢复了原本暗沉的模样。
江舟拿着腰牌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其重新收回怀里。
他继续老老实实地待在柜子里,不敢乱动。
他真怕一出去就撞上那个灰衣刀客。
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刀劈的。
一定要苟住。
约莫半个时辰后,柜子的缝隙间,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暮色四合。
江舟这才轻手轻脚地打开柜门,钻了出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地上的小妾,喉头动了动,还是收回了目光。
小心地避开满地血迹,他压低身子溜出府门。
他不知道的是,一双娇媚的眸子在暗中盯着他的背影。
江舟回到了夏城黄花胡同最里面的一间院子。
刚一进院门,
房门猛地被撞开,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大哥不好了,二哥借了五十两银子,跑啦!”
眼前这名女子年方十六,梳着一对对称的双马尾,辫子一高一低。
浅淡的细眉下,一双眼睛圆圆的,自带一股娇憨气息。
正是他的三妹,江玉儿。
可惜江舟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跑了半路,喉咙里像着了火。
他一头冲进灶房,抄起水瓢,对着水缸一口气灌了三大碗凉水,这才觉得胸口那股燥热散了些。
江玉儿跟在后面进来,傻傻地看着自家大哥。
喝完水,江舟抹了把嘴,神色忽然一正,压低声音对她嘱咐道。
“玉儿,听好了,如果将来有人问起,就说我今日下值之后,一直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过。”
“你听明白了吗?”
死了一个县令,这可不是小事,上头一定会派人下来追查。
他自己身为捕快,多半不会被人怀疑什么。
可那位小妾嫁给县令之前,是他的邻居,这层关系摆在那里,官府问话是必然的。
江玉儿见他神色如此郑重,娇憨的脸上也难得严肃了几分,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江舟喘了几口粗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下来,这才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江玉儿忙道:“二哥借了金顶楼五十两银子,留下一封信人跑了!”
“为何?”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江玉儿撇撇嘴,“二哥一直向往江湖,总念叨要闯荡天下,如今借了银子跑路,必然是去寻个门派拜师学艺去了!”
江舟脸色一黑,只觉得天塌了。
五十两!
他一个月俸禄还不到一两银子,那得还三年啊,不吃不喝地还!
更要命的是,金顶楼可不是什么善茬。
金顶楼做得是赌坊生意,属于金顶帮的产业。
对于不还钱的人,人家有的是办法整治。
打断腿那是轻的,只要不闹出人命,官府一般都不会过问。
二弟拍拍屁股潇洒去了,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就得他这个当大哥的来扛?
不过如今埋怨已是无用。
江舟压下心头的火气,示意妹妹先回自己房间去。
“银子的事情,大哥会想办法,你不必担心。”
江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江舟心中猛地一紧。
不会是要债的这么快就上门了吧?
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快啊。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屏息听了听。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侄儿,快开开门。”
江舟眉头一皱。
在原身的记忆里,的确有一位族叔江青云。
只是他爹当年收黑钱那桩事,和这家人脱不了干系。
如今爹还在天牢里押着,这位族叔忽然寻上门来,定然有诈。
他沉了沉气,还是将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江青云。
此人中年发福,额头宽大,下巴留着两撇稀疏的胡子,手里捏着一串木头珠子,正贼兮兮地笑着。
“侄儿啊,”江青云开门见山,“听说小凡借了金顶楼五十两银子跑啦?”
江舟一手挡着门框,淡淡道:
“族叔倒是消息灵通,我也是刚知道的。”
“呵呵,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江青云摇着头,一脸痛心,“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不还,是要没命的。”
话锋一转,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样吧,你这宅子我买了,三两银子,如何?”
江舟心中暗恼。
这座宅院虽是老宅,怎么也值三十两。
这位族叔倒好,开口就是趁火打劫,直接釜底抽薪。
“族叔,”江舟面上不动声色,“你也知道,三两银子距离五十两,还差得远呢。”
江青云也不恼,摆出一副处处为你好的模样,语重心长道。
“三两也不少了嘛,你再去别处借些银子,东拼西凑,总能凑齐的。”
“族叔,这事儿容我再想想。”
“好,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江舟将对方送出门,看着那圆滚滚的背影晃出胡同口,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