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昱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巧了，我找你来，也不是为了伺候那帮人的。”
“天行影视这几年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想必你在这个圈子里比我更清楚。”
“我要的是一部能站着把钱挣了的作品。“
“要口碑，要质量，要能把天行影视的名声扭转过来。你能拍吗？”
张崇山一听这话，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但他骨子里还是怀疑。
毕竟这些资本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真到了掏钱立项的时候，还不是逼着导演往剧组里塞各种流量废物。
“我那本子讲的人性善恶，在面临不同情况考验时的决定，想表达的是善恶其实皆在一念之间。”张崇山身子往前倾了倾。
“七少要是真有魄力拍，天行做全资主控，我不干涉你们宣发，但我必须对选角有一票否决权！”
“没问题。”曹昱答应得很痛快，“预算大概要多少？”
一提到钱，张崇山脸上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不少，面露难色地开口：“这个……至少得两个亿。”
曹昱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张崇山见曹昱没吭声，以为这豪门大少嫌贵不肯出，赶紧坐直身子解释起来。
“七少，你别觉得两亿这个数额大。这里面其实有个整个行业的潜规则。”
张崇山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不管什么资方投钱，都要求剧组必须带上几个自带话题度的顶流明星。不然院线根本不给排片，怕亏本。”
“就这两个亿里，光是请流量明星的片酬，加起来就能直接抽走一亿五千万！”
张崇山越说越气，手里的烟都被他捏弯了。
“剩下那五千万，我还得管着剧组上百号人的吃喝拉撒，还得花钱做后期做特效。“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点钱拍出来的效果，其实已经大打折扣了！”
曹昱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他的大吐苦水。
张崇山咬了咬牙，像是个破釜沉舟的赌徒。
“七少，要是你真敢放开手脚，咱们根本不需要流量明星。主演全去找那些有演技的实力派老戏骨，配角去各大话剧团挑底子好的！”
“这种真正懂戏的演员一点都不贵，全加起来顶多三千万就能拿下！”
“只要你点头，这电影的预算我能直接给你砍到一亿以内！而且我敢保证，拍出来的东西绝对有口碑！”
旁边的老李都听傻了。
别人来拉投资，那都是拼命做假账往高了报预算。
这老小子倒好，为了不带流量明星，硬是把老板的预算给砍没了一大半！
曹昱笑了笑：“砍预算干什么？”
“就按你最开始说的，两个亿的预算一分不少，天行影视全掏了。”
张崇山整个人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七少，你的意思是……”
“片酬省下来的一亿两千万，我不收回。你全部给我砸在剧组的服化道、美术取景、动作指导上。”
曹昱语气干脆利落：“全方位按照最精良的标准去做，我不差这点钱。”
张崇山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太好了！有这笔钱兜底，我敢保证这片子不会差。说不到还能拿几个奖项！”
“不过嘛……”曹昱话锋一转，“流量明星，咱们还是得用。”
张崇山刚刚热络起来的心，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拔凉拔凉的。
搞了半天，这位七少还是在玩那套换汤不换药的资本把戏！
张崇山气得正准备甩手走人，曹昱的下一句话却把留在了原地。
“不用去外面花天价请，就用咱们天行影视自家签的那几个顶流。“
“上午开会的时候，我听说有个叫萧凡的男团队长对吧？还有几个当红的小花旦，全给我拉进剧组里去。”
“不用给片酬。既然公司每年花大几千万的资源养着他们，总得什么活都干吧。”
“七少，这不行啊！”张崇山急得直跳脚，“这帮人演技连及格线都够不上，让他们进剧组演主角，那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吗！”
“谁让你给他们安排主角了？”曹昱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老导演。
“主角、重要配角，全按你刚才说的，去找那些真正的实力派老戏骨。”
“至于公司那几个顶流小鲜肉和花旦，全部扔进剧组里跑龙套。”
曹昱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足以让整个影视圈大地震的话。
“电影不是缺热度吗？”
“有他们这些顶流在里面演死人，那帮脑残粉还不得抢着买票进电影院看稀奇？”
张崇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让粉丝几千万的顶流男团偶像去演一句台词都没有的尸体？！
让娇滴滴的当红花旦去演满脸灰尘的小乞丐？！
旁边的老李心里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看曹昱的眼神彻底变了。
七少这手段也太疯了吧！
不仅省了上亿的宣发费，还白嫖了顶流的自带热度，甚至用一堆老戏骨保证了电影质量。
这哪里是瞎胡闹的败家子，这分明是个手段毒辣的商业奇才啊！
“七、七少……你是认真的吗？”张崇山结结巴巴地问。
“我看着像在跟你开玩笑吗？”曹昱摊了摊手，“还是说，你觉得他们连演个死人都演不好？”
“也对，就他们那个职业素养，可能演死人都嫌他们喘气声太大。“
“到时候就得麻烦张导在片场好好指点调教一下了。”
“谁要是在剧组敢摆明星架子，你看着办就行。不用给我留面子。”
张崇山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升起。
多少年了！他在这个被饭圈文化绑架的时代憋屈了多少年！
每次看到那些面瘫脸在镜头前耀武扬威、全靠替身演戏，他就觉得恶心。
现在居然有个资方大佬，放话让他把那些顶流随便使唤！
张崇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重重地一拍大腿：“七少！你要是真敢这么干，这活我接了！”
“你放心，这片子要是拍砸了，我张崇山从此滚出电影圈！”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的豪门少爷，是个真正懂行、有魄力的伯乐！
“行，那就这么定了。合同的细节你去跟老李对接。”曹昱雷厉风行地下了逐客令。
张崇山连连点头，满脸红光地保证：“七少你等我消息！“
“我这两天就把主角班底全敲定下来，到时候我亲自带着演员来给你过眼！”
“行，去吧。”
看着张崇山斗志昂扬地跟着老李走出办公室，曹昱满意地喝了口茶。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秦姗姗的名字。
这丫头不是说去跟楚家大少爷约会了吗，打电话过来干嘛？
曹昱随手划开接听键：“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秦姗姗的声音：“你现在还在公司吗？”
“肯定在啊，你找我有事？”曹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是我要找你。”秦姗姗语气有些古怪，“是楚月，她想见你。”
曹昱一头雾水。
楚月？
这名字他今天才听秦姗姗提起过，是楚天宇的亲妹妹，燕京楚家的二小姐。
而且还是个疯狂迷恋公司顶流“萧凡”的脑残粉。
问题是，自己刚接手天行影视几个小时，连自己人都没认全，这楚家二小姐发什么神经要见自己？
“她见我干嘛？”曹昱皱着眉头问，“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