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融资的事情还悬在头顶。
现在他家暴这事，更是铁证如山。
很有可能在陆之川不知道的情况下，林音在外头还捅出来了个大娄子。
一桩桩坏事堆在一起压过来，陆之川实在是没办法平复心情。
旁边两名律师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小声劝。
“陆总，你先坐下，有什么陈述，等轮到你发言再说。”
“陆总，你要是再继续闹下去，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这两人说话一软一硬，可偏偏陆之川像是完全听不到似的。
他依旧站在原地，肩膀不停抖动。
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幕，众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徐岚坐在后排，皱着眉看向被告席的方向，低声嘀咕。
“都到这一步了还耍脾气，早干什么去了。”
细碎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法庭秩序已经快要维持不住。
法官皱紧眉头，无奈揉了揉眉心。
他低头，和身边的审判员快速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短暂的商量过后，法官拿起法槌敲下。
“鉴于被告情绪严重失控，无法继续进行庭审，现在宣布，当庭休庭二十分钟。”
法槌落下。
“法警，协助被告代理人，安抚被告情绪。”
听到法官的指令，两名法警立刻从侧边走过来。
没有粗暴上前，只是站在陆之川的两侧，起到威慑的作用。
陆之川僵在原地，胸口还在大口喘气。
两个律师一左一右，半扶半拉，硬是强行把他按回了椅子上坐下。
“陆总，你清醒一点。”
律师几乎是苦着脸，凑近他耳边。
“你刚刚那样冲动，只会让法官对你印象大打折扣，我们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工作才接下这桩官司的，可不是为了败诉来的。
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甚至不惜和对面打舆论战，要是真让陆之川的表现坏了他们的布置，这可实在是得不偿失。
陆之川双手插进头发里，抓着发丝的手都在用力。
“我知道……我心里清楚。”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无力。
可听着霍西尧一条一条地，把那些事全部摆出来，他也实在是绷不住了。
陆之川很清楚，霍西尧一个字都没有冤枉他。
可正是因为清楚，他才不知该如何辩驳。
再者就是这样的事情到底不胜光彩，被霍西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一摆出来，这不也是在打他的脸吗？
律师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陆之川不是他的当事人，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会知道做错了事情，早干嘛去了？
虽然心里也有几分不齿，可工作是工作，个人情绪是个人情绪。
律师在这一点上，还是看的很明白的。
因此，他又开始了新一轮苦口婆心的劝说。
“法庭讲证据，不讲心里怎么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色越发严肃。
“证据现在全部摆在桌面上。可你当庭发怒，只会坐实你性格暴躁的印象。”
休庭之后，旁听席的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不少人起身活动身子，互相低声讨论着，刚刚开庭发生的一幕幕。
徐岚快步走下旁听席，站在林听身边，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听听，你没事吧？刚刚他那副样子，看着怪吓人的。”
说这话时，徐岚看向林听的目光里更多了些疼惜。
这些年，她不在林听身边，她当真是受了好多的委屈。
只可惜，那会徐岚一无所知。
否则，她即便是拼尽全力，也不会让林听留在林若有身边的。
好好的女儿，被他们算计着，嫁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男人。
想到刚刚霍西尧在法庭上说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徐岚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烧的她心慌。
对于上她担心的目光，林听摇头。
“我没事，妈，你就放心吧。”
早在开庭之前，林听就已经料到了他会有情绪爆发的时候。
毕竟，陆之川极其看重他的面子和利益。
可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无一不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只能说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不过，亲眼看见陆之川失控咆哮，林听心里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几年陆之川的确是没有好好对她，只是起码也让他脱离了林家那个深苦旋涡。
如今两人却走到这样剑拔弩张的地步，只能说是有缘无分，性格不合。
见林听发呆一瞬，霍西尧轻咳一声，把她的思想扯了回来。
霍西尧合上了手里的卷宗，顺手放到桌面上。
“现在这二十分钟的休庭时间，我们不用做什么新的准备。”
该做的现实准备以及心理准备，他们早早的就已经做好了，并且商量过了。
要不是因为陆之川现在情绪失控，恐怕这会还在正常进行。
事已至此，他们无需再做什么额外的准备，只等着法官之后的判决就好。
霍西尧看向林听，语气放柔了几分。
“小听，你要是觉得压抑，可以到外面走廊站一会透气，注意不要靠近被告那一边。”
“好。”
林听颔首，三人一同起身，走到了法庭外面空旷的走廊。
走廊光线偏冷，人少了不少。
不过站在这里，法庭上那种严肃的气氛顿时也削弱了不少。
徐岚想到林听的经历，便愤愤不平，嘴里更是多了许多碎碎念。
她平时没这么多话的，可实在是心疼不过林听。
“他还好意思喊委屈的？当初做那些丧良心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要她说，陆之川会落得这个下场就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林听闻言并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闭了闭眼睛。
另一边，法庭内部，陆之川还被两名律师围着劝说。
“陆总，等下重新开庭，法官会询问你，还有没有补充陈述。”
一名律师认真跟他交代着，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辩驳，但是，我们手上已经没有新的有力证据，辩驳效果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