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嗯，爹的腿现在就靠养着，吃药在家吃就行。
嘉嘉还小，医院人多杂乱，病菌又多，这两天乱糟糟的是没办法，现在都安顿下来了，咱们没必要一家子都耗在这里。
你们带着嘉嘉回去住，我留在医院陪着向南。”
张明霞摇头不愿意。
“咱们都走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那不行，你一个人守着向南太累了！
这端屎端尿、擦身喂饭的，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吃得消？不行不行，我留在这儿也能给你搭把手。”
顾岁岁笑道：“哎呦，娘，这点儿活还叫啥辛苦，我这力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向南现在的状况已经稳当了，除了按时吃药换药，也就是吃饭洗漱上厕所这些个事儿，我一个人完全应付得来。
你想想，离拆线还有七天呢！咱们这一大家子总不能全窝在这儿。
换洗衣服没地儿晾不说，住着也拘束。
你回家还能帮着做好饭，到时候我来回坐车取饭也方便。”
张明霞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大孙子，再看看沈宝林。
沈宝林没啥意见，或者说他也想回家，在医院住着太憋屈了。
“我觉得岁岁说的对，还是回家的好，我腿坏了，但是手还好的，摘个菜，刷个碗，看着嘉嘉......手上能干的活，我都能帮着干点儿，总比整天躺在床上的好！”
沈向南也点头附和。
“娘，岁岁说的对，我现在基本上没啥事儿了，一天比一天好，你看我今天都能坐起来了。
医生不也说我恢复好，让我这两天能动就下地走走，上厕所都不用岁岁操心。”
顾岁岁见张明霞有些意动，又说起儿子。
“就是啊，娘，嘉嘉还这么小，哪受得了天天在医院里跟着熬？连个伸直腿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再这么住下去，好人也得憋出病来。”
别看沈嘉顾人小，但占的地方可不小，在医院她又没办法把他送空间里去。
昨晚一个晚上她都不敢睡沉，生怕半夜把儿子给挤到地上去。
见儿媳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明霞也只好点点头。
“那行吧，那我们就听你的先回去，你要是累了，我再回来替你。”
张明霞同意了，顾岁岁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
“青天白日的，咱们院子里有人，就是坏人想动手也要顾及。
你们平时别出门，以后我上午回去一趟，顺便把菜带回去，不用你特意出来买菜。
还有，不管谁找你出门你也别信，没啥急事儿，等我回去会跟你们说。
要真是有啥紧急的事儿，跟你们说了也帮不上忙，别再让人把你们骗出去。”
吃一堑长一智。
张明霞这次是真的被吓住了。
“哎，有这一遭我算是怕了，咱们在这儿也不认识人，以后不认识的谁叫我也不出去。”
“认识的也不行，就是去也别一个人，多找两个陪着你一起。”
大致又补充了一些安全问题，张明霞一一应了，顾岁岁才拎起床边的薄外套就出了门。
“我先去给你和爹办出院手续，然后顺便把晚饭带回来，吃完了，我送你们回家。”
出院手续好办，本来也是为了方便照顾才让他们住院，拿了单子去找医生签个字就能办。
办好出院手续，顾岁岁拐了一下去食堂看了一眼，水煮白菜，水煮冬瓜，炒豆芽。
主食是玉米面窝头，杂粮饭，玉米粥。
倒是病号饭那边有面条，有鸡蛋汤，水煮白菜里还能看到一点儿肉沫沫。
顾岁岁转了一圈儿，啥也没看上，就用沈向南的病号供资格买了两个白馒头就出来了。
见儿媳妇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又是真心为了他们老两口和孩子着想，张明霞叹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那行吧，那就听你的，我们先回去，你要是熬不住了，娘再来替你。”
见张明霞同意了，顾岁岁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娘，咱们院子里人不少，青天白日的，就是真有坏人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你们平时就在家里待着，尽量别出门，以后我每天上午抽空回去一趟，把菜带给你们，你们自己就别去买菜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分外严肃。
“还有，不管是谁来让你们跟着出去，说破大天去，你们也不能走。
不着急的事儿，等我回去了，我会跟你们说，真要是天塌下来的急事儿，跟你们说了你们也帮不上忙。
我也不会让人帮忙捎话，你们可别轻易的就相信别人。”
吃一堑长一智，张明霞这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回想起之前的遭遇，她脸色又白了几分，连连点头。
“哎，哎！有这一遭，我算是彻底怕了。
咱们在这城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以后不认识的人，就是把门敲破了我也不出去半步！”
“认识的也不行！真有必须出门的事儿，也绝对不能一个人出去，怎么也得多找两个街坊邻居陪着一起！”
沈向南也在一旁跟着细细的嘱咐。
“是啊，爹娘，你们就安生的在家待着，没事儿别出门，也不用过来看我，有岁岁在，你们都放心。”
张明霞苦着脸抱怨。
“哎呦，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这日子过得，咋还跟蹲了大狱似的呢！”
沈向南知道张明霞是个闲不住的，整天关在那小院子里要憋的慌。
“娘，也就这一段时间，过一阵就好了。”
等过了十月一，毒气弹危机一过，就能消停不少。
至少，他们所在的那个区毒气弹已经锁定，是没有危险的了。
顾岁岁就安全问题有说了不少，直到张明霞把每一条都记在心上，顾岁岁这才松了口气，拎起床头挂着的薄外套推门出去。
“我先去给您和爹办出院手续，顺道去外头把晚饭打了，等咱们吃了饭，就送你们回家。”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本来让二老住院也就是图个方便照顾，如今有了打算，拿着单据找主治医生签个字，交了费就算利索了。
办完手续，顾岁岁顺路拐去了医院的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的大铝盆里装着水煮白菜、水煮冬瓜和炒豆芽，清汤寡水，连点儿油星都看不见。
主食种类倒是不少，土黄土黄的玉米面窝头、掺了苞米的杂粮饭，加了野菜的菜饼子，还有熬得稀烂的玉米粥，小米粥。
看着膳食纤维含量就极其的高。
旁边病号饭的窗口稍好些，有白面条、飘着蛋花的热汤，那盆水煮白菜里隐约还能捞出点儿可怜的肉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