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海哼了一声，转身往竞标区走去。
梁一山走在最后面。他经过我身边时，一脸平静，朝我拱了拱手。
用很小的声音说：“还早。”
我看着他，并没有回敬。
等到梁一山走远了，唐小萌才侧过来问我：
“师父，那个梁一山刚才是不是说什么了？”
“他说“还早”。”
唐小萌皱起眉头：“还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前面只是刚开始，好戏还在后面。”
唐小萌皱了皱眉：“这人真讨厌。”
我们随后走进了竞标大会议室。
一个大会议室，中间是一张长桌，投标方坐在两侧，评标专家坐在正前方。
评标组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戴着眼镜，说话很干练。
第一轮是技术方案评审。评标组会把每一家的方案投到大屏幕上，由各家公司代表讲解，评标组打分。
技术方案占评分的百分之七十，报价占百分之三十。
主持人宣布开始。按抽签顺序，秦家先讲。
秦家派出方案讲解代表，对着方案直接开讲。
我本来半靠在椅背上，有点犯困。这种竞标会我之前没参加过，听这些技术方案实在有些迷糊，什么“桥梁支座更换”“路面结构层设计”，听得晕晕乎乎的。
但随着秦家方案的讲解，苏晚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似乎手指都攥了起来。
看到她不太正常，我低声问：“怎么了？”
她侧过头，凑到我耳边：“他们这个方案有很多地方跟我们的几乎一样。”
我本来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
看着苏晚：“你说什么？一模一样？”
“你看现在讲的桥梁加固的施工工艺，那个流程图，跟我们的图一模一样。”
我翻开苏晚的方案文件，翻到桥梁加固的施工工艺，果然流程图都是一模一样。
讲台上又开始讲解交通疏散方案的示意图。
我又翻开方案中的示意图，又是一样。
我皱起了眉头，看向苏晚：“这种情况在招标上不会认为是串通招标或者招标文件异常吗？”
苏晚想了想：“这就要看评审专家了，他们会根据各种维度评估是不是属于高度相似。但很显然秦家做了规避，有很多地方也都改了。”
“那有没有可能想法都一样，出的图也都一样？”
苏晚摇摇头：“这种情况概率太低了，而且这么多重复，概率几乎为零。”
唐小萌凑过来，小声问我：“师父，怎么了？看你们脸色不对。”
“秦家的方案跟苏家的有很多地方一模一样。”
唐小萌眼睛瞪大了：“一模一样？那不就是抄的？”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看着确实很像。”
“那怎么办？要不要上去揭穿他们？”
“你别急，先等苏家讲完再看。”
秦家代表还在讲。我继续往下翻苏晚的方案文件，越翻越觉得不对劲。
秦家代表讲完了。他朝评标组鞠了一躬，走回座位。
秦振海斜靠在座椅上，看着我们，嘴角微微上扬。
主持人宣布下一家，苏氏集团。
苏家的代表看了一眼苏晚：“苏总，怎么办？要不要去讲？”
“为什么不讲？正常讲就行，我们又没有理亏。”
苏家代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开始讲解苏家的方案。
“各位专家好，我是苏氏集团的代表苏晚。下面由我来介绍苏氏集团的技术方案。”
随着讲解内容的推进，我发现评标组的几位专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他们相互交头接耳起来。
终于在苏家代表讲到一半时，台上一个戴眼镜的评审专家让苏家先暂停，她看向苏晚：
“苏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苏晚点点头：“您请说。”
“你们的方案跟秦氏集团的方案，在技术路线上高度相似，这是巧合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