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小李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220平，顶楼，江景大平层，全款，就看了一次。
刚才那一个小时，她全程保持着职业微笑，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这对年轻男女进门的时候，她是真没抱什么希望，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下这套房子的客户。
结果只带他们上去转了一圈，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那男的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看江面，扭头看向那个女的：“你觉得呢？”
“视野挺好的。”女的说。
“那就这套吧。”
然后就下楼了。
小李一路小跑跟在他们身后，脑子里飞速转着：真买假买？不会是同行来套价的吧？但S800配司机，又不像是闲人。
她把人请进VIP室，倒了水，拿了户型图和价目表，试探着问：“周先生，您是考虑按揭还是……”
“全款。”
她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切换到全款流程的话术：“好的，那我们先核一下房源状态，您带身份证了吗？”
周开飞从工装内袋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递过去。
小李接过来，又看向唐晓雨：“唐小姐，这套房子如果写两个人的名字，也需要您的身份证。”
唐晓雨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澄清：“就写他的名字。”
小李看向周开飞。
周开飞点点头：“那就写我一个人吧。”
小李起身快步走出VIP室，心里犯着嘀咕，这一对说到加名，毫无芥蒂的模样，看起来真不太在意。
到了前台核验房源状态，系统显示：顶楼2201，可售，无锁定。
她松了口气，喊来网签专员：“帮我把2201锁了，别让人看了。”
网签专员探头看了一眼VIP室的方向：“那俩？能行吗？”
“已经说全款了，赶紧锁。”
专员没再废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房源状态从“可售”变成了“锁定”。
接着就是各种流程了。
到了签认购协议书的时候，倒是女方看得更仔细些，当然打折是不可避免的，最后还送了两年物业费。
……
终于，财务打来电话，“小李，定金到账了。”
小李挂了电话，深呼吸了一口气。
“周先生，唐小姐，恭喜二位，这套房子从现在起，就是你们的了。”
她站起来，伸出手。
周开飞跟她握了一下，然后又坐下了：“钥匙什么时候能拿？”
“正式的购房合同签完，全款到账后，我们这边还需要跟财务对账、物业那边建档，最快后天可以办正式交接。到时候您过来签几份物业文件，就可以拿钥匙了。”
“行。”
周开飞站起来，转头看向唐晓雨：“走吧，我们回去吧。”
唐晓雨点了点头，跟着他站起来。
小李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那辆S800驶出小区大门，汇入滨江路的车流里。
她回到售楼处，前台小姑娘凑过来：“李姐，成了？”
“成了。”
“多大？”
“220，顶楼。”
“全款？”
“全款。”
前台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卧槽……那男的是干什么的？穿成那样，几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李摇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一般人。”
她坐回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认购锁定”的记录，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干了三年房产销售，第一次碰到这种客户。
看房，刷卡，走人。
她拿起手机，给男朋友发了条消息：“今天开单了。”
对方秒回：“多少？”
“220的大平层，顶楼。”
“卧槽，提成多少？”
小李算了一下，手有点抖。
“十几万吧。”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发来一串感叹号。
小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滨江路上，前后座之间的隔断拉着，将驾驶舱和后舱隔成两个独立的世界。
唐晓雨靠在周开飞肩上，盯着车窗外面不断后退的行道树发呆。
这就买好了？
从进门到刷卡，前后不到一小时。她在销售面前表现得镇定从容，还仔细看了认购协议里的每一条条款，甚至还谈了折扣和赠送的物业费。
可现在坐在车里，那股劲头泄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得搬过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唐晓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上还在纠结“是不是太快了”，现在却已经跳到了“什么时候搬”。
心态变了。
她意识到一件事：那个房子里还没有女主人的痕迹。
一天不搬进去，就一天有被别人占据的可能。
那个演员知不知道他买房了？柳易繁呢？她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个位置，她得先坐上去，不是争不争的问题，是本来就该是她的。
周开飞就不是那种会主动切割关系的人。
他习惯了被人推着走，习惯了维持现状，习惯了不去面对那些麻烦的事情。
自己必须更积极些，这套房子，她必须住进去。
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至于其他女人，她会一个一个地把她们挡在外面。
不是靠他选择，是靠她自己保卫。
唐晓雨深吸了一口气，从周开飞肩上直起身来。
“怎么了？”周开飞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她。
“软装你想过怎么弄吗？”
周开飞挠了挠头：“还没想那么远，先拿到钥匙再说吧。”
“要不然我来弄吧。”唐晓雨尽量保持自己声音的平稳，“你的实验室设备马上到齐了，那边也是一堆事。”
“行。”周开飞答应得很痛快，然后又补了一句，“你喜欢什么风格，就怎么装，我都行。”
唐晓雨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但脸上没露出什么破绽，顺带撒了个娇，“会不会说话？你这时候应该说，你喜欢的风格，我都喜欢。”
周开飞心里漾了一下，连忙补了句：“对，你喜欢的风格，我都喜欢。”
唐晓雨满意的笑了，伸手搂着他，靠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主卧的朝向、衣帽间的大小、厨房的布局……这些细节开始在她脑子里一一浮现。
她要铺上自己选定的床单被褥，要在衣柜里挂上自己的衣服，要在厨房的台面上摆上自己买的餐具。
她要让这个房子，到处都是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