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车间的事迅速过掉后，周开飞又换了个话题，“下午去看房子，都是平层，在滨江路那边，一起去吧。”
唐晓雨正在记录的手停了一下。
去？不去？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每个选项都带着让她说不清的别扭。
去了，算不算默认住过去了？
这才刚在一起，连正式的约会都没好好有过几次，就直接跳到同居这一步，是不是太快了。
她甚至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
可不去的话……
好像也不对，他这么积极了，莫名其妙的再把他推开？
会不会又让那个夏然，甚至是柳易繁趁虚而入？
“我下午有个会。”她听见自己这么说，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几点？”
“三点。”
“那来得及，先看两套，看完送你回公司。”周开飞完全没有接收到她话里那层委婉的拒绝信号。
唐晓雨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
他还是那副样子，表情认真，眼神干净，好像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提一个多么容易让人多想的要求。
“……你一个人看不就行了？”她又低下头，声音有点低。
“得你喜欢啊，万一你不喜欢，我买来做什么？”
唐晓雨的耳根烫了一下，又低下头，假装在文件边角写了几个字。
脑子里的小人却已经是吵翻了天。
一个说，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端着什么？直接领证算了，省得夜长梦多。
另一个立刻冷笑，领证？他跟那个女演员断没断你知道吗？不清不楚的就往一起住，以后有你哭的。
第一个不服气，那是你没抓住机会，怪谁？当初他主动找你的时候，你在干嘛？端着架子装正经，现在人家找了别人你又急。
第二个气得发抖，我装正经？我那是——
行了行了，第三个声音插进来，管他以前怎么样，先把大房的位置占了再说。他明显最看重你，公司交给你管，什么事都跟你商量！
第二个声音阴阳怪气，哟，大房？你是不是还想让他三妻四妾啊？
第一个急了，他也不是那种人！之前跟那个夏然，是他急着结婚生孩子，又不是真喜欢——
第二个幽幽地嘲讽了一句，哟哟哟，你怎么知道不是真喜欢？
第三个又跟着添了一句：夏然那是小问题，白月光才是大麻烦！
第一个辩解道：那个早就分开了，他们现在就是单纯的发小。
第二个却是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样的，才是最麻烦的，永远断不干净……
第一个却坚定了起来：越是这样，就越不能退缩，他就不是一个坚定的人，你不抓紧了，就该被别人拉走了。
……
周开飞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她低着头，耳朵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说不出的动人。
他走了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唐晓雨僵了一瞬，就由着他搂住。
“别想那么多，”他说的很理所当然，“就算现在没住一起，我也得买房子了，总不能一直去酒店吧，你总要偶尔过来的。”
她心跳快了几拍，嘴上却不肯服软：“谁要过去了。”
“就算帮我参谋参谋吧。”
“嗯……只是帮你参谋一下。”
“哦，”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参谋完了，总得认认门吧？”
唐晓雨被他噎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
周开飞没躲，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行了，就这么定了。”他说。
唐晓雨轻轻“嗯”了一声。
算了，看房而已。
又不是去领证。
……
两人温存了一小会，唐晓雨从周开飞怀里挣出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我办公室那边还有人等着，得过去了。”
周开飞没拦，靠在桌沿上看她系扣子，目光在她脖颈处停着。
“那午饭后出发，食堂等你。”
“知道了。”唐晓雨拍开他还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走了两步又回头，“在食堂你注意点，别动手动脚的。”
周开飞笑了一下，“迟早的事，大家都会知道的。”
唐晓雨没接这句话，转身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脚步不快不慢，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迟早大家都会知道。
这话从周开飞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只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但她还没准备好。
不是不愿意，是太快了。
她自己都还在适应这个身份转变，更别说让全公司的人都来围观。
而且……夏然的事，他还没跟她提过一个字。
他要是真打算跟她走下去，这件事迟早得解决。
唐晓雨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坐在沙发上的行政主管站起来：“唐总，这是下季度的费用方案……”
“好，我看看。”
她接过文件，坐回办公桌前，翻开第一页。
脑子里却还在想下午的事。
食堂里，周开飞比她还早到几分钟。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见她走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
唐晓雨打完饭，端着盘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围几桌的员工看了一眼，又各自收回目光。
老板和总经理一起吃饭，顺带谈点事，不是什么稀奇事。
周开飞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她：“下午那两套，一套180平，一套220平，都在滨江路那个新盘，顶楼，视野不错。”
“你小点声啊，该让别人听到了。”唐晓雨声音压的很低。
“好好好，都听你的。”周开飞放低声音，开始介绍。
……
下午一点二十，滨江路售楼部门口。
S800停稳，司机下来拉开后门，周开飞先下车，唐晓雨跟在后面。
门口迎宾的销售快步迎出来，脸上堆着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男帅女靓，就是穿着有点不太合适来这边看房。
男的蓝色工装、劳保裤、劳保鞋，女的也是一身普通的白领西装，背的包没牌子。
销售心里打了个突。
这年头有钱人都穿得随便，但眼前这两位，朴素得有点过了，S800倒是够分量了，而且还是配司机的。
“先生女士下午好，来看房的？”笑容不减，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
“约了一点半，姓周。”周开飞往里走。
销售翻了一下平板里的预约记录，确实有一个姓周的客户约了今天看180平和220平的两套顶楼大平层。
备注栏什么都没写，电话号码也是陌生号。
算了，不想那么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用心接待吧。
说不定狗屎运，就爆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