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儿、巴尔克以及萨尔浑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人质。
同时也明白，如果不答应的话，协议就签不成了。
这里的行动一旦失败，北蛮内部的矛盾就会越来越严重。
“好吧。”帖木儿最后说，“我们同意，但需要更好的待遇，不能跟普通的俘虏一样。”
“当然。”方元说，“你们会被当作尊贵的客人对待，有单独的营帐，专门的仆人，可以骑马打猎，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离开营地太远。”
“这可以接受。”帖木儿说道。
随即，方元拿起协议看了一遍。
“那么，协议就这样定了，我会派人送一份到图格里勒那里，告诉他协议已经签下来了，同时，我会准备第一批货物。”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交易？”萨尔浑问。
“十天后！”方元说，“我们需要时间来整理货物！”
“我们在边界处设立一个贸易点，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进行一次大规模交易，其他时间也可以进行小规模交易。”
“好的。”帖木儿点了点头。
方元站起来，直接走到帐篷外面。
然后，看着王勇开口道，“王勇，给我们的三位客人安排最好的营帐，还要安排人照顾他们。”
“是。”王勇应了声。
紧接着，三位北蛮首领被带出去了。
直到这时。
方元才独自待在营帐中，看手中拿的协议。
很快，赵明远从营帐后面出来。
其实之前他始终都没有说话，就是不想打扰到方元的设计。
“都督，做得漂亮。”赵明远说，“这一步棋，你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
“还没有！”方元说，“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开始。”
“怎么说？”
方元走到舆图前面，指着北蛮的地盘。
“现在，我们有三个北蛮的首领，这代表着，图格里勒不敢对我们出手，但是同时也给了这三个首领一个机会！”
“在东线待上一段时间，他们会发现我们这里的生活方式，组织结构和实力，都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回到北蛮之后，他们就会想，为什么不能向东线学习呢？”
“为什么不能改革北蛮的制度？还有，有必要跟着图格里勒吗？”
“这样的话，他们和图格里勒的隔阂会越来越大，而我们，则可以在过程中慢慢加深对北蛮内部事务的影响力。”
“那么最后呢？”赵明远问。
“最后，北蛮自己就会分裂。”方元说，“我们只要坐视不管，看着这一切发生就可以了。”
赵明远沉默了好久。
“这是一个很深的计划。”
“是的。”方元说，“也是最有效的方案，因为我们不是在和北蛮对抗，而是在改造北蛮。”
“等等！”赵明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京城下达命令，要我们对北蛮发起全面进攻呢？”
方元转过身来，看着赵明远说道，“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告诉京城，北蛮已经不是威胁了！”
“他们内部已经出现了分裂，我们只需要一个很小的动作，就能使他们完全放弃抵抗。”
“这样就完成了京城下达的任务，避免了一场大仗，而且给东线创造了比较安定，安全的环境。”
“明白了！”赵明远点头表示同意。
“这计划不但是军事上的胜利，也是政治上的胜利。”
“没错！”方元说，“战争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稳定的秩序。”
来到营帐外面，方元看着远方的天空。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空呈现出金黄色。
北蛮的营地中，图格里勒正等着协议的到来。
他并不清楚自己所做的决定，会对北蛮的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但方元很清楚，这是历史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从今天起，北蛮就不再是东线的敌人了。
他们将成为东线的一部分......
.......
十天后。
在黑石滩北面五里的地方，一座临时搭建的贸易点建好了。
空地被木头围成的栏杆围了起来，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地上面有两根旗杆，一根上面挂着东线的黑底银星旗，另一根上面挂着北蛮的红底金狼旗。
旗杆之间有一条笔直的分界线，用白灰粉撒在地上，把整个空地一分为二。
规矩很简单，东线的商人只能在南边活动，北蛮的商人只能在北边活动。
双方在中间的界线上进行交易。
一旦有人越过界限，就会被立刻驱逐。
今天是贸易点的第一天，方元自己带领队伍来到这里。
他后面跟着二十辆大车，车上装满了盐，茶叶，铁锅，布匹，陶器等货物。
这些都是北蛮最需要的东西，东线也可以大量生产。
王勇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探路。
“都督，北蛮的人已经到了。”
方元往上看。
北面空地上，已经有很多北蛮商人聚集在那里了。
他们赶着牛羊，牵着马匹，背兽皮，都在等待交易开始。
图格里勒也来了，他骑在那匹黑骏马上面，在北面的旗杆旁站着，远远地望着方元。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图格里勒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方元。
而方元也没有说话，只是骑在马上向前走。
“开始吧。”方元对王勇说。
王勇摆了摆手。
东线的士兵们把货物卸下来之后，将盐、茶叶、铁锅、布匹、陶器等物品堆放在分界线以南的地方。
北蛮的商人也开始行动起来，将牛羊、马匹和兽皮赶到分界线以北。
交易开始。
东线的一个商人带着盐走到分界线处。
北蛮的商人马上走过来，指着一袋盐又指了指自己后面的一匹马。
“一袋盐，换一匹马？”东线的商人问。
北蛮商人点了一下头。
结果，东线的商人摇摇头。
“不行，一袋盐，换两匹马。”
北蛮商人马上急了，用北蛮语说了几句话。
东线的商人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不过，也能猜到对方的意思就是太贵了。
双方开始还价。
不多时。
他们商量了一个折中的价格，一袋盐，几块丝绸可以换两匹马。
成交。
东线的商人把盐和布推过分界线，北蛮的商人把两匹马牵了过来。
双方都满意。
这样的情况。在整个贸易点上不断重复。
有的人在做盐的买卖，有的人在做茶叶的买卖，还有的人在做铁锅的买卖。
还有人在交易牛羊，马匹，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