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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着孕肚提和离,绝嗣权臣他跪求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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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的关心,她已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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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低着头,语声压得很轻,带着几分发自肺腑的隐侧,不敢抬头去看谢惟危的眼睛。 “少夫人要强,又在京城无娘家可以依靠,受了委屈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许多时候就只能自己忍着,还望世子爷能体恤她一二。” 这话落地,内室骤然更静。 谢惟危沉默了片刻,冷冽的眸光覆上了几分阴霾。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碧荷登时错愕,“奴婢是自个儿……” “出去。” 谢惟危直接冷得一声打断。 碧荷只得退出。 主屋熏炉内的香火早已熄尽,只余下了一炉冷灰,昏晦的光线,将谢惟危半边面容浸在阴影里。 他坐在床沿,看着昏睡的甄珠,讥诮地扯了下唇角。 真够有意思的。 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先负了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余生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先前甄珠提出的和离,其实谢惟危并未放到心上。 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往日争执最烈之时,彼此都说过远比分开还要更决绝的话,一时气头上的言辞,根本做不得数。 “痛……” 微弱的呓语声传来。 “谢惟危,我好痛。” 谢惟危一顿。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甄珠,眉头痛苦拧成了一团,面白如纸,唇瓣淡得近乎失色。 她的腹中抽拧作痛,仿佛是孩子不安的异动。 迷迷糊糊说完不久。 便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人支起了自己的身子,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汁喂入了她的唇齿之间。 耳畔还传来一道低声诱哄,语调模糊,似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珠珠乖,喝完药就不就痛了。” 她忍耐着饮尽汤药,折磨人的绞痛果然徐徐退去。 倦意再度来袭。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当甄珠再次睁开眼。 已是傍晚。 暮色顺着窗棂淌入内室,床帏半幅挂起,朦胧视线里,一抹熟悉身影静守在床畔。 似是觉察到动静,谢老太君欣喜道。 “珠珠,你醒来了?” “祖母……” 甄珠心有意外,想要撑着虚沉的身子坐起来。 谢老太君见状赶忙亲自搀扶,拖着她的肩背,不敢叫她独自使劲,让碧云将软枕垫在了甄珠的腰下。 待她半倚妥当,谢老太君拍着她的手背心有余悸道。 “慢着些,你胎相尚稳,切记不可耗损力气,你这丫头,可真快要活活吓死我这个老婆子了。” 谢老太君与甄珠故去的外祖母是手帕交。 虽说如今她外祖家也在京城没落了,但老太君一直顾念着这份旧情。 三年前也要不是她极力支持谢惟危,镇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根本轮不到甄珠来坐。 “老太君听闻您晕厥,当即从荣禧堂赶来,唯恐您与腹中的孩儿出事,一直寸步不离在此处守着。” 候在旁侧的老嬷嬷说道。 如此说来,睡梦中是谢老太君给自己喂的药? 甄珠的眼眸动容,嗓音干涩道,“抱歉,让您担心了。” “云栖轩的事,我都听说了,惟危这小子,如今行事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谢老太君说起这事就生气,也不知道那个陆令仪,究竟是给谢惟危下什么迷魂汤了,竟在此地没守多久便走了。 她的眉眼间犹带愠怒,强压下心头火气,转头看向榻上虚弱的甄珠,语气笃定地说。 “此事,我不会轻易罢了,你且宽心,只要有祖母在一日,便不会叫那陆氏女子欺到你的头上。” 甄珠倚坐榻上抚着隆起的肚腹,苦笑着摇了摇头。 “祖母,我知晓您疼我,只是此事不必了。” 谢惟危这个人她是知道的,一意孤行起来就算是谢老太君也拦不住。 他的温柔与耐心不会用在不感兴趣的东西上。 所以从前的体贴与温柔在岁月的风化下打磨成了现在的不屑一顾。 她毫无办法。 且,自己与谢惟危已决定要和离了。 争与不争,早就没意义了。 又何必多此一举。 见甄珠心灰意冷的样子,谢老太君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也莫过于灰心,你和惟危之间的情分终究是不同的,我方才听你身边的那俩丫鬟说了,你晕倒之后,还是他抱着你回来的……” 甄珠没将这话放到心上。 她不会自作多情。 谢惟危患有绝嗣之症,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甄珠不愿再谈及那些,便主动转了话头请教起快到临盆时需要留意的事宜。 谢老太君将所知晓毫无保留地道出。 时光悄然流淌。 不觉间,屋内天色转暗,谢老太君准备动身回荣禧堂。 临走之前,她站在床畔,注视着甄珠略显圆润的面容,话到嘴边转了转,怕伤到了她的心尽可能委婉地叮嘱。 “珠珠,女子生产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万万轻忽不得,平日里还是要稍微忌口,调理一下,免得胎儿过大,分娩之时你跟着吃苦头。” 甄珠明白她老人家的好意。 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确实看起来不像样。 低头看向早已变形的身段,她的眼神黯淡,自有孕停了求嗣发福的汤药之后,甄珠不是没想通过节食变回从前。 奈何断谷太过煎熬,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又太多,两相碰撞在一起,心态常常崩溃。 唯有吃食能带她远离,给予短暂的宣泄欢愉,越想瘦,就变得越胖。 但她不能再这样逃避消沉下去了。 不是为了夺回谢惟危,而是为了以后更好,更康健的自己。 “我知道了祖母。” 谢老太君欣慰一笑,随即离开了主屋。 当夜谢惟危回来了。 他踏入内室,帐幔轻垂,床上的女人早已盥洗完盖着被子睡下了。 外侧的床榻陷下去了一片,闭着眼睛的甄珠身子一僵,转过身去,离谢惟危更远。 这床榻十分宽大,可二人之间,却隔出足足容得下一个人空隙,连被角都不曾相互触碰半分。 年少时赁屋而居,一张窄床他们依偎相碍,尚不觉得局促。 可甄珠现下觉得谢惟危睡在这儿,帐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令人喘不过气来,难以入眠。 似是觉察到甄珠没有入睡,黑暗中谢惟危的声音响了起来。 “腹中还痛么?” 甄珠侧着身子没有回应。 谢惟危也未再继续。 一室静寂,彼此毫无交流。 长夜漫漫,后半夜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翌日清晨,甄珠悠悠转醒,身侧早已空无一人,谢惟危不知去了何处。 她护着沉重的胎腹,借着床榻的力气缓缓坐起。 唤了碧云入内伺候梳洗完毕后,便将镇国公府那些未处理完的杂账,及帮忙掌家所用到的锁钥牌子一并规整好,遣碧云归还给了秦氏。 刚卸下肩上的担子松了口气,管家便来了兰苑前来求见。 甄珠让人进了主屋。 只见管家捧着一方匣踏入外间,朝着她躬身启禀。 “少夫人,世子爷今早走前吩咐,命小的把这份礼送到夫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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