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总厂工作组的。”
经济管理处副处长何振山并没有说自己是调查组，而是称自己是工作组，说话间，将通知递了过去：
“你们厂长应该还没有回来吧？通知陈副厂长和财务科长，马上过来接我们，我们需要调查一下情况。”
“是的，我们厂长还没有回来。”门卫看了一眼文件，脸色顿时变了：“我这就去通知副厂长。”
虽然这通知上面信息不多，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个家伙，估计和前段时间那个银行的家伙一样，是来找麻烦的。
说完之后，门卫就匆匆向着厂内走去。
不一会的功夫。
陈国凯和孙守成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在看到郑天栋的时候，陈国凯的脚步明显停了一下：“郑厂长？”
“现在应该叫郑主任了。”
郑天栋笑了笑，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陈副厂长，好久不见啊。”
“你们这是......”
陈国凯看着他手里的文件，回想着门卫说的话，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共事这么多年，陈国凯对于郑天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知道这人是什么尿性。
“这个事情就由何处长来负责跟你们说吧，我只是一个带路的，具体事务都是这三位处长、科长来负责的。”
郑天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着陈国凯介绍了一下面前这三个人。
“总厂对燎原厂最近的经营情况有些疑问。”
一番介绍过后，经济管理处何振山把通知递了过去：“我们是过来核实这些东西的。”
“卫厂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陈国凯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这些事情，还是等卫厂长回来以后再说吧。”
“当然可以等卫厂长回来。”
何振山点了点头：“但调查必须要现在开始。”
“我们要先了解清楚情况，不过陈副厂长可以放心，不会对你们的生产造成任何的影响。”
“那就好。”
陈国凯听到这些话，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旁边的财务科长却已经开口：
“我们这边需要核查财务账本、银行往来、合同原件、设备台账等的信息。”
“这位就是财务科长吧？应该没有问题吧？”
听着他的话，孙守成脸上微微一变：“这些东西卫厂长临走前已经交代过了，未经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开！”
“卫厂长交代的？”
财务科科长目光陡然一冷，冷哼一声：“怎么？！总厂下发的通知，你们也要不执行？”
“体制改革办公室宋主任让我们来调查的。”
“你们拒不配合，下次来的可就不是我们了！”
“不......不是不执行。”
孙守成连忙解释：“只是合同原件和银行资料，确实是在厂长办公室里，我们这边只有备份。”
“那就打开厂长办公室的门。”不等财务科科长开口，何振山便已经直接下令：“怎么？开个门很难？”
此话一出。
几个人同时看向陈国凯。
陈国凯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卫铸锋临走之前，的确是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他。
可那是因为厂长要出差，如果有什么东西要取，他可以进去。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开门，让这些家伙肆意调查。
“陈副厂长。”
何振山语气变得又严肃了几分：“我们只是调查，又不是查封？怎么？难不成你们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总厂知道？！”
“那是不是我可以理解成，你们厂子确实存在管理问题？！”
这话一出口，陈国凯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个帽子要是扣在他们头上，那可就麻烦了。
该死！
为什么这些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对！
一定是郑天栋！
肯定是这家伙想要搞卫厂长，所以才......
陈国凯想到这儿，咬了咬牙，“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也可以让你们查看。”
“但是，你们查看资料的时候，我们的人会盯着。”
“你们只能看，所有资料都绝对不能被破坏，任何有可能出现的破坏行为，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厂的清查还没有结束，谁知道目前人有没有问题？”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郑天栋，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你什么意思？！”
郑天栋眉头一挑。
“我什么意思？郑厂长，哦不，郑主任能不知道？”
陈国凯冷哼一声：“大家都是一个厂的，我们可以配合，但是希望你们不是给某个人擦屁股来的。”
听着这两个人针锋相对，总厂财务处科长的表情微微发生了一丝丝的变化。
看样子这个郑天栋也不干净。
如果对方真的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来搞破坏的话......确实也是个麻烦。
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财务处科长的脑子飞快地运转。
“听说贵厂接了一个价值96万美元的订单？合同呢？华夏银行的证明呢？有没有相关的证明文件？”
财务科科长很快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
“卫厂长还没有回来，目前主要是通过电报和电话传来的消息。”
陈国凯眉头微微一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北方工业公司已经专门发来了电报，你们不会质疑这吧？”
“没有看到合同，我们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何振山笑呵呵地接茬道：“那定金总到了吧？价值96万美元的订单，这投入的成本可不会少。”
“外汇到我们厂的账户，是需要时间的，哪怕走的北方工业公司的路子，比其他外贸公司快一些，但最快也得下个月。”
陈国凯眉头微微一挑：“各位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吧？这是银行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不不不，银行慢，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可以等银行那边把钱打过来之后，开始动手啊。”
财务处科长摇了摇头：“一分钱没到，合同原件你们也没看到，这就开始大规模扩大生产，这可就有问题了。”
“但钱已经到了北方工业公司的账户。”
陈国凯感觉这几个人就是没事搞事：“而且北方工业公司会给我们拨生产预付款。”
“预付款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
“应该？”
财务处科长在纸上写了一笔：“生产安排已经开始了吗？！我看那边干得热火朝天的。”
“的确已经开始了。”陈国凯没有否认。
“资金没到，设备还抵押在银行，厂里又欠着这么多工资。”
财务处科长声音陡然提高：“这不是冒进是什么？都不需要看账本了，你们这就已经很成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