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隼耳朵里塞着一只小耳机,耳机远程连接的顾家书房。
“到时间了,再测试一下。如果周翔成功地关闭了电网,立刻开始准备破网。可以提前破,你们小心一点。”
猎隼的耳机里传出了顾修远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猎隼轻声地回答道。
顾家这些高科技还真是好用。
这个小耳机比普通的耳机要小很多,直接塞在耳朵里面的,在外面看不容易发现。
但声音却清晰无比。
那个摄像头更是让他开了眼,小到肉眼都快看不到了。
他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通过这么小的一个东西,看到他这里的现场直播的。
又是怎么把摄像头压缩成这样的。
随后他又把工具从箱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准备动手。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小弟,两人拿着东西向电网靠近。
先重新测试了一下,确定电网的电源已经被切断,他们才开始准备破网。
网眼不算细,先剪开一条口子,再顺着往下绞。
铜线断的时候有火星子,落在草里,一下就没了。
前后不过三分钟而已,口子开到能过一个大人。
可就在这时,墙头高处的哨岗里,一道手电强光透过小树林的树叶扫了过来。
前面虽然是树林,但树并不是很高。而哨岗的位置要比树林高出很多,方便平时观察电网外面的情况。
猎隼趴在草里,一只手按着工具箱,一动不动。
但光只在这边扫了一下,又挪开了。
那是在哨岗上值班的。
本来也到了换岗的时间,他只是照例随便扫视了一圈而已。
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光远了,猎隼才起来,把工具一样一样收回箱子里。
“成了。”猎隼说。
他们带着工具箱退回到车边,把工具箱重新塞回了车里。
手心里那点汗,他往裤腿上擦了擦。
数着分钟,暗道那头该动了。
刚才因为有人在哨岗上巡视了一圈,他也不敢靠得太近。
围墙里面,在遇见了人之后,周翔兜里揣着那把螺丝刀,贴着墙根往东边那排房子走。
他更加小心了,仔细着观察着附近会不会遇到人。
他不能让人知道,他这个时候去了师父的房间,会引人怀疑的。
那边是苏正堂所居住的地方,是一间大套房,里面是卧室跟卫生间,外面是苏正堂自己的工作室。
自从被监管了起来,就连他也很少能去师父那边了。
不然被人发现,总得被盘问半天。
好像怕他们跑了似的,不过以后他们都不用再担心了。
苏正堂房门缝底下透出一条光。
周翔在门口站住,先听了一下里头的动静。
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很轻。
“谁?”苏正堂听见敲门声,警惕了起来。
他等的人是周翔,但来的人未必。
如果是其他人来,他得立刻把人支走,不能让对方跟周翔碰面。
“是我,师父。”周翔轻声道。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门才开了一条缝,苏正堂的脸露出来。
确定门外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学生,门才开大。
周翔侧身进去,反手把门反锁上了。
“闸拉了。”周翔说。“西边那一路,警报也断了,一切都顺利。”
至少目前来讲都很顺利,可他从来不是一个乐观的人,只要还没有从这个鬼地方彻底的出去,他都不敢放松。
“那头呢。”苏正堂问。
“吴明的人在墙外头了,车停在土路岔口,一直没熄火。网也开了,已经在等我们了。”周翔说道。
刚才进门之前,他收到了猎隼发过来的消息。
他也只发过去了,马上走三个字。
等离开了这里,他这个电话号码就再也不会使用了。
苏正堂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转身往里走,那条受过伤的腿拖在砖地上,听着比平时还沉。
外间是他的工作室。
四面墙都靠着架子,架子上码着瓶子,有的标签黄了,有的还是他自己拿笔写的。
案上摊着半摞纸,压着一支笔,旁边一只杯子,水剩了个底,已经凉透了。
里间的门虚掩着,能看见一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苏正堂在里间门口站了一下。
枕头边上搁着一本书,书上压着一副老花镜,歪着。
他把老花镜拿起来,折好,揣进兜里。
墙角立着一口旧铁柜,柜门歪着,漆掉了大半。
苏正堂在案边站住。
椅背上搭着一只旧背包,鼓鼓的。
“都收拾好了。”苏正堂说道。
就连刚才他手里那张苏泠的照片都塞进了包里。
苏泠从小到大的成长,他都用照相机记录了下来。
好在现在网络发达,都有云端,他早就把这些都上传到了云端之上。
周翔看了那只包一眼。
“这些就够了。别的都不要了。”苏正堂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他半辈子的心血就要全部扔在这里了。
他是真的舍不得这里。
这个研究所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当年之所以选在这边,就是因为这个地方足够偏僻,不会引人注意。
没想到还是被当地的组织暗影给盯上了。
他走到架子跟前,抬手在一排瓶子上抹了一下。
那些瓶子是他一瓶一瓶攒起来的。
他抽出一只,举到灯底下晃了晃。
里头是空的。
看了两秒,他放了回去,摆正。
“这些带不走。”苏正堂说。
语气中都带着不舍。
“是。”周翔说。
他也没敢多打扰,他知道师父这是在跟自己的过去告别。
这么多年的心血都付之东流了。
“这条道,我挖了小半年。最后那一段,手上全是泡。好在最后还是派上用场了。”苏正堂感慨地说。
“您说过。”周翔回答着。
“你说我这辈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苏正堂说。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一种结局。
周翔没接这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给你的那个信封带着没有。”苏正堂问。
“带着了。”周翔说。
“行,走吧。”苏正堂说。
他走到椅子跟前,把背包拎起来,甩到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