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猎隼开口说道。
壮的那个从脚边把一只长条箱子递过来。
“轻着点。”猎隼说。
箱子拿过来搁在他腿上,打开了。
里头躺着一件工具,黑色的,一尺多长,握把上还贴着半张没撕干净的标签。
那是深市那边让飞机直接带过来的。
还顺路给他带来了微型摄像头,可以远程连接到深市顾家的书房。
他按照说明书佩戴在了身上,微型耳机也做了调试。
一切都没有问题以后,他们才出发的。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顾家早就有了市面上所没有的新科技。
难怪他们能这么轻易地干掉江华,他对顾家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怪不得当初江念恩跟常欢说叛变就叛变。
跟江华那个老贼相比,显然还是顾家这边更可靠。
所以当初他选择递投名状,是权衡过后,发现江念恩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然,他的这个选择也是正确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的他还不一定在哪儿关着呢。
猎隼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工具。
原先他们备的是剪子和钳子,剪一道口子得两三分钟,手底下还得稳,稍一打滑,网线崩回来能剐掉一层皮。
这东西不一样,一夹一压,几秒钟就是一道口子,而且他试过了,几乎也没有什么声音。
这样能让他们更安全,也会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之前的工具他们得卡着点,只要电网的电一被关闭,就得立刻破网,不然时间上来不及。
前后有个二十分钟左右,周翔跟苏正堂就能走到电网这边了。
而且用那么多的时间来破网的话,万一被人发现了,今天的计划就全部失败。
但这个东西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先在远处猫着,等看到人过来了,再立刻开始破网。
猎隼把开关按了一下,那东西嗡地响了一声,又停了。
声音不大,安全好用。
顾家出品,果然都是精品,无论是人也好,还是物也好。
他把箱子合上。
两个人下了车,带着工具箱猫着腰往草里走。
壮的那个留在车上,钥匙没拔。
他得留在这里,只要人一回来,立刻就发车,一秒钟都不多在这里停留。
草比人高,俩人走进去没几步,裤腿就湿了。
再往前,草矮下去,前头露出一道铁丝网墙。
墙不高,网眼不粗,隔几步立一根支柱。
那是电网。
看起来不是很高,也不起眼,可摸一下,足够一个成年人在短短几秒之内被电成焦炭。
进了这种地方,想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不是苏正堂头些年先在这里挖了一个逃生的暗道,这个救人计划怕是不好办了。
在知道这里有条暗道之前,猎隼还想过要怎么混到这个园区里面,找到苏正堂,并给他乔装打扮,让他扮成另外一个人带出来。
那个难度可远远大于这个暗道逃生计划。
这个网看起来毫不起眼,跟普通的网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可上面的高压电线却在告诉来人,它有多危险。
猎隼蹲下,抬手让后头那个也蹲下。
周围的草足够高,再加上黑夜又没有月亮,就算有人从附近经过,也不会看到他们。
而且他听周翔说了,巡逻的人基本上只是在研究所里面,而研究所的墙跟电网之间隔了一个小树林,树林平时是根本就没有人的。
“就这儿。”猎隼说。
这个位置是他那天跟周翔对了一遍又一遍才确认下来的。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
十一点四十,距离他们要行动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把烟盒摸出来捏了捏,又塞回去。
墙里头是树。
树林一层一层往里压,看着上去,黑漆漆一片。
风过去的时候,树梢一层一层地往下倒,树叶都哗啦啦往下掉。
那条地道的口子就在树林当中。
苏正堂早年挖这条道的时候,是从实验室里头挖出去的,一直穿过那面外墙,口子留在树林里。
换句话说,人从口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实验室的墙,落在墙外头。
墙外头一片树,树外头才是这圈网,网外头才是他们脚下的草。
这个电网才是最大的难关。
要不然苏正堂早就跑了。
幸好当初的出口挖的稍微远了一点,要是口子开在墙根底下,人一露头正好站在灯底下,谁也跑不了。
换岗的时候只是人会少一点,又不是所有人都撤离,还会留少量的几个人值班。
原本暗影那边是让他们在换岗的时候,外面的人都进来以后到岗了,里面的人才能出去。
可周翔说,这些人偷懒,每一次换岗的时候,都会留几个人在这里巡逻,剩下的人都会提前走,去找个地方洗个澡,放松放松,再吃个夜宵。
另外一段人也并不是很急着上岗。
看似森严,实际上毫无纪律,人员都很松懈。
不然周翔也不能那么轻易地用一条烟就能收买了老李,第二天还能开着车出来找猎隼。
也正是这样,才给了他们师徒逃跑的机会。
“试试它还通不通。”猎隼说。
瘦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一根短杆子,前头接着一小块铜片。
他把杆子往前一送,杆头上那颗小灯亮了一下。
“通着。”瘦的那个说。
“那就等,不着急。”猎隼说。
两个人又退回到草里。
猎隼直接在草地上坐下,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这个号,他只能拨一次。
周翔那个号码被监视着,陌生电话进来是留记录的,如果有人发现异常,一查,谁打的,又是几点打的,一条都跑不掉。
不过他这个号打过去,只是给周翔一个信号,他们已经等在外面,一切就看他的了。
猎隼把烟盒摸出来,在手里转了半圈,才慢慢掏出打火机,点上了一根。
又顺手递给了自己手下兄弟一根。
抽完了这根烟,他才看了一眼表。
零点差一刻。
草里一点风都没有了,只有屁股底下的露水湿漉漉的。
远处镇上的灯还亮着,星星点点的,隔着几层树看不是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