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哥，你刚才真厉害！就应该给那家伙一个厉害看看！”
周元英的声音从轮椅后面传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消退的兴奋。
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餐厅里那一幕的余温。
她推着轮椅的步伐比刚才明显轻快了一些。
夜风从她身侧穿过去，把她那条碎花裙的裙摆微微掀起来一点，又落了回去。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痛快。
像是在为某件她等了很久终于发生的事画上一道完成线。
“我可是听说，上次他将一个女孩给玷污了，那个女孩最后跳楼自杀！他真的是作恶多端啊！”
她的语速稍微快了一些，像是想把那些话趁着她还没冷静下来的时候全部说完。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她是在哪一天跳下去的。
但她听过那个故事，在护士站的休息室里，在同事压低声音的交谈里。
在那些没有被写进新闻却一直在被传述的片段里。
她一直觉得那个故事缺一个结尾。
直到今晚，她亲眼看着那个名字的主人被架出餐厅，鼻血流了满手，膝盖软得像灌了水泥。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报应，但她觉得那是一个答案。
多行不义，必自毙！哈哈哈，真的是大快人心！
“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可是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而已。”
徐夏听了她的话之后，便直接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的灯柱上。
像是在顺着那道光的轨迹确认自己的位置。
他可不会承认这件事，这样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对对，徐哥，你啥也没做！就是那家伙倒霉，突然生病了！嗯，肯定是这样！”
周元英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只是顺势把那个话题接过去。
然后轻轻地放在了一边。
虽然徐哥没有承认，但自己知道，一定是他干的！
他承不承认也没关系，只要自己知道就好！
紧接着她顿了顿，像是正在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换了一种语气开口了。
“话说徐哥，昨天巡查司的人找我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切换频道。
她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让空气变沉，但她觉得应该说一下。
毕竟如果以后徐哥知道了这件事，万一怪罪自己，没有告诉他呢！？
所以现在，自己肯定是要跟他说一声的。
“巡查司的人找你做什么？”
徐夏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波动，像是一个正在接收信息的人正在用那条信息来核对某件，他已经猜到了大半的事。
他甚至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孟清欢应该还是没有彻底放掉对他的怀疑。
她虽然嘴上说不再盯着他了，但背地里仍然让人守着，暗地观察他的一切。
然后他们发现了周元英频繁出入他家的痕迹。
他们找上周元英，理由也很自然，一个总来找他的护士，或许会知道一些他自己没说出来，也没表露过的事。
不过徐夏也不担心，毕竟自己可是没有在周元英的身上暴露什么，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但接下来，周元英的话，让徐夏感觉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没什么，他们就想再确认一下，那次在吕家，我有没有看到那个面具杀手的样子。”
周元英的声音在说“面具杀手”的时候微微放轻了一点。
像是在说一个她不太确定该不该用这个语调念出来的名字。
她的手指在轮椅推把上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帮自己过渡到下一段话题。
“徐哥，我回答说没看到过，我啥也不知道！他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事！对，任何事！除非我死！”
周元英说的斩钉截铁，这让徐夏眉头皱了一下。
因为他感觉周元英这话里有话。
难道说，那天自己救了她的时候，她其实苏醒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失策了。
不过就算周元英跟巡查司的人说，那天晚上在吕家见到的是自己，自己也不怕。
毕竟自己可是将分身留在家中，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看周元英的样子，她也肯定不会出卖自己。
“话说巡查司的人也真是，为什么要抓面具杀手？！面具杀手解决的明明都是坏人！”
周元英可是没有注意到徐哥脸色的变化，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那种不解不是愤怒。
更像是一种还在整理逻辑时的犹豫。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个面具杀手辩解。
而那辩解本身，既天真又坚定，像是一把还不懂得如何弯曲的剑刃。
“不知道面具杀手有没有老婆或者女朋友，徐哥？我好想嫁给这么正义感的男人……嘻嘻。”
她说到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夜晚的空气像是被轻轻提起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轮椅靠背的上沿，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话说自己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徐哥应该能感受到一些什么吧！
说实话，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直接的人，含蓄内敛，是别人给自己的评价。
但是今天，她还是忍不住的直接了一下，就是不知道徐哥能不能感受到！？
徐夏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
那种目光不重，像一片落在肩头的枯叶。
他能感觉到她正在等待某种回应。
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方向。
他知道她问题背后藏着什么，也猜到她接下来可能会问什么。
他想了一下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中低了一点。
“元英，我……”
徐夏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周元英说明一下。她以后还是不要过来找自己了。
自己现在只想复仇，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停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注意力拉到了别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街对面不远处的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