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们！你没睡醒吧？”周焰一脸玩味的看着孙一鸣。
“我们代表的是军方，就算拿下净土也有陵江市军方来管！
用得着你？”
孙一鸣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根本没听出周焰口中的嘲讽之意。
他依旧看着段乔竹，脸上带着笑容。
“您说的对！我们确实不如官方！”
“但……您应该也知道陵江的幸存者对官方是什么态度吧？”
“况且我听说赵长官从一开始就主张和净土的“合作”，而不是“收编”！
您要的是彻底掌控恒温套装和天赋书，赵长官这种“和稀泥”的态度，您敢相信吗？”
“除此之外，几天前赵长官已经来过净土谈判，却空手而归！
说句再难听的话，赵长官是陵江军区的人，不是您的手下。
而我们……完全可以成为你的棋子，您想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段乔竹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目光从孙一鸣脸上移到赵猛脸上，又移到陈雨桐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你能做什么？”
孙一鸣眼睛一亮，知道段乔竹这是在“验货”。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一些。
“三个方面！”
“第一，情报！
净土有我们的探子，叫林雨晴，目前在净土后勤部做事！
从他那里我们知道净土哪些围墙还没完工，哪些地方有巡逻盲区！”
甚至可以在某个时间让他在净土内部搞事情！”
“第二，炮灰！”
“我们这有三十多个天赋者，还有四五百个被净土驱逐的普通幸存者！
您的队伍只要拦住净土的主要战力，我们就可以在外面制造混乱、堵退路，一举拿下净土！”
“第三！舆论！”
“我们就是您的棋子，是你们的狗！
如果拿下净土之后，我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在聊天频道里喊冤、卖惨、控诉净土“欺压百姓”……”
“到时候您带队进净土，对外说一句“我来恢复秩序”，那些不明真相的幸存者，还会觉得您是正义之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贺兰看了段乔竹一眼，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孙一鸣脸上多停了一瞬。
周焰收了笑容，上下重新打量了孙一鸣一遍，脸上带着鄙夷。
“垃圾！”
孙一鸣依旧一点都不在意，脸上还带着笑意
连陈雨桐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孙一鸣一眼！
这些话，孙一鸣之前没跟他们说过。
段乔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你这些计划应该研究很久了吧？”
孙一鸣没有犹豫：“从被赶出陵江大学那天起，就在想了。”
段乔竹看着他，手指停止了敲击。
“行。”
他站起来，走到孙一鸣面前，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你今天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联系你，到时候你一件一件办给我看。”
“办成了，陵江有你一个位置。”
“办不成……”
段乔竹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孙一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眼放光用力点头。
“一定办成。”
段乔竹侧头看了贺兰一眼，贺兰微微点头。
段乔竹起身，朝门口走去。
贺兰跟在段乔竹身后，路过孙一鸣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周焰走在最后，拍了拍孙一鸣的肩膀，咧嘴笑道：
“你真阴险啊！比你的天赋厉害多了。”
赵猛站在门边，看着段乔竹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头看向孙一鸣，声音有点发紧：
“一鸣……咱们真要干？”
孙一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段乔竹的身影走向装甲车，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起来。
“不然呢？”
“你以为咱们还有别的出路？”
门外，看到段乔竹一行人走出房间。
赵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迎上去，脸上带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好奇。
“段队长，谈完了？”
段乔竹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谈完了。”
他没有解释那三个人是谁，也没有说谈了什么。
赵建国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问道：“那现在……进净土？”
段乔竹微微点头。
众人向楼下走去，赵建国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瞳孔跳了跳。
段乔竹在里面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陆青栀。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交给净土来处理了！
几辆装甲车重新发动，缓缓驶向陵江大学东门。
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不多时，第一辆装甲车在正门前停稳，段乔竹推开车门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施工中的围墙。
墙根堆着水泥袋和钢筋，几个工人正蹲在脚手架上砌砖，听到车声纷纷探头往下看。
没有人下来迎接。
段乔竹站在车前，等了五秒。
他又等了五秒。
贺兰从副驾下来，站在他身侧，目光扫了一圈校门两侧——没有人。
周焰最后一个跳下车，双手插兜，歪着脑袋往大门里张望了一眼。
“哎？不是？”
他咧嘴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么大一个净土，客人都到门口了，连个接站的人都没有？”
“这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还是说……净土的人还没起床？”
段乔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感觉失了面子。
怎么说他也是上京派来的，来到净土竟然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赵建国从第二辆车里下来，快步走到段乔竹身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校门内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节奏均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裙的女人从门内走出来，约莫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
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头发挽成低马尾，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