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纹高举的右手,猛地劈下。
“入城!”
林冲长矛一横,胯下白马发出一声长嘶,率先冲入正阳门。
在他身后,十万梁山大军动了。
没有乱哄哄的冲锋,没有震天的喊杀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沉重的军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像是一面巨大的战鼓,敲在每一个汴京百姓的心头。
天纹骑在马上,右手小臂的虚化感越来越强,那种仿佛要被世界抹除的刺痛让他眉头紧锁。
但他没停。
他看着这座大宋的心脏,看着那些紧闭的门户,眼神冷冽。
“天师,这城里太静了。”
林冲策马靠近,丈八蛇矛上还沾着方才斩杀溃兵的血迹,“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是他们在怕。”
天纹看着街道两旁,“怕咱们像过往官军破城一般,劫掠屠戮。”
“咱们不抢。”
林冲握紧矛杆,“谁敢擅自动百姓一物,我亲手处置。”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主干道。
御街两旁的商铺全都上了排门,连平日里最热闹的樊楼,此刻也大门紧锁,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烂菜叶,显得格外凄凉。
“救命啊!抢劫啦!”
突然,前方街角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木门的破碎声,还有男人狂妄的笑声。
“跑?这绸缎庄现在是老子的了!”
“小娘子,长得挺俊啊,跟大爷乐呵乐呵?”
天纹眼神一寒。
“林冲。”
“末将在!”
“去,把那几只苍蝇拍死。”
天纹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告诉全城百姓,梁山入城,是来立规矩的。”
林冲二话不说,带着一队执法骑兵呼啸而去。
街角的绸缎庄门前,几个换上便服的禁军溃兵正拖拽着一个年轻女子往外拽。
地上躺着个老者,满头是血,正拼命抱住一名溃兵的腿。
“官爷……求求您,放过我女儿……”
“滚开!老东西!”
那溃兵一脸横肉,抬脚就往老者心口踹去。
“嗖!”
一道寒光闪过。
那溃兵的脚还没落下,整个人就被一支羽箭贯穿了胸膛,巨大的力道带着他飞出三米远,死死钉在绸缎庄的门板上。
剩下的几个溃兵吓了一跳,猛地转头。
林冲已经到了跟前。
“梁山办事,乱法者死。”
林冲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你们是梁山好汉?”
一个溃兵刚想拔刀,林冲手中的蛇矛已经化作一道黑影。
噗嗤!
矛尖瞬间洞穿那人的喉咙,鲜血溅了旁边女子一脸。
剩下两个溃兵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我们也是投降的……”
“梁山不收这种祸害百姓的垃圾。”
林冲手起矛落,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他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转头看向那对惊魂未定的父女。
“老人家,把门关好。”
林冲收起蛇矛,声音放缓了一些,“天师有令,梁山入城,秋毫无犯。谁敢劫掠百姓,便是这个下场。”
老者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几具溃兵的尸体,又看看林冲胸前的梁山标识,突然老泪纵横,拉着女儿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谢天师!谢好汉救命之恩!”
这一幕,被无数躲在门缝后的眼睛看在眼里。
原本死寂的街道,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观望的生机。
天纹的大军继续推进。
吴用骑着马,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名册,不停地分派任务。
“呼延灼,带人接管九门,换上咱们的旗子!”
“秦明,带兵接管皇家武库,一件火器、一支箭矢都不许外流!”
“鲁智深,你带人去太仓粮库,把门封了,谁敢私自开仓,格杀勿论!”
一道道指令发下去,梁山大军迅速散开,如同精密的机括,一一接管汴京各处要害。
天纹走在御街中央。
他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窗户后面,恐惧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观望。
“天师,这汴京城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吴用策马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光是太仓囤积的粮食,就够咱们吃上数年。”
“粮食是给百姓吃的。”
天纹淡淡说道,“吴先生,立刻起草告示,贴满全城。告诉百姓,梁山接管汴京,免除今年所有捐税,开仓放粮,按人头领取。”
吴用愣了一下。
“天师,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消耗……”
“收心比聚财重要。”
天纹指了指周围的民房,“咱们如今坐镇此地,这里便是根基。民心若失,城池再大也守不住。”
吴用点点头,眼中满是佩服。
“我这就去办。”
大军推进到宣德门前。
这里是皇宫的正门,大宋权力的最高象征。
城墙上的禁军早已逃散,只剩下几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摇晃。
天纹翻身下马。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右手的小臂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半透明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天师,您没事吧?”
林冲急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
天纹强忍着眩晕感,推开林冲的手,“去,把门推开。”
林冲点头,带着几个力大的士兵上前。
“轰隆隆——”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却又空旷寂寥的广场。
这里曾经是百官朝拜之地,此刻只剩满地落叶与被风吹散的奏章。
天纹迈步走进皇宫。
每走一步,厚重的历史压迫感扑面而来。
旧时代的终点,新时代的序章,就在此处。
“报——!”
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在天纹面前翻身下马。
“启奏天师,九门已全部接管,城内秩序稳定,未发生大规模骚乱!”
天纹点点头。
“报——!”
又一名传令兵奔来。
“启奏天师,皇家武库已封存,缴获强弩三千张,神火鸦五百枚!”
天纹的脸色稍微缓和。
城池的物理占领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清算旧朝残余。
他转过身,看向林冲。
“蔡京的太师府,还有高俅的太尉府,都围住了吗?”
“回天师,时迁早就带人在外围布控盯梢。”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立刻冲进去,把这几个祸.国老贼揪出来!”
天纹冷笑一声。
“走,去太师府。”
他翻身上马,正要带着亲兵奔赴蔡京府邸。
街角处一个瘦小身影连滚带爬奔来。
是时迁。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头上的方巾都歪了。
“天师!天师出事了!”
时迁还没跑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天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勒住缰绳。
“慌什么?慢慢说!”
时迁跑到马前,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太师府的方向,声音发颤。
“天师……出事了!我带人冲进太师府,里面……里面全是空的!”
天纹瞳孔骤缩。
“空的?什么意思?”
“蔡京,高俅,还有一众党羽……”
时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满眼惊疑,“全都不见了!连值守的仆役丫鬟都踪迹全无,整座府邸,仿佛人凭空消失一般!”
天纹猛地攥紧了缰绳。
“不可能!你不是全程盯着府邸出入口吗?”
“我盯死了!连只飞鸟都难以随意进出!”
时迁急得直跺脚,“可人就是凭空没了!天师,您快去看看,那宅院里面,处处透着诡异!”
天纹脸色阴沉如水。
他抬眼望向皇宫深处,先前那股同类的气息,此刻愈发清晰浓烈。
脑海之中,那张便利贴上的字迹再度浮现。
“你也来了?”
天纹猛地调转马头。
“林冲,带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