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联赛结束后，王天跟着球队回到芝加哥。
休息了一天，他带着律师再次走进公牛办公室。
和7月初报到那次不同，这回桌上已经摆好了正式合同。
克劳斯坐在对面，手边压着一份夏季联赛统计表。
王天只扫了一眼。
自己的数据，他早就记住了。
律师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看，翻到最后几页时停下来，把合同往王天这边推了推。
律师低声说道：“第三年是球队选项。”
王天点点头。
他拿起笔，却没有马上签。
克劳斯注意到了：“还有问题？”
王天把合同翻到最后：“第三年去掉。”
克劳斯抬起头：“你确定？”
王天说道：“前两年没问题，第三年的球队选项不要。”
克劳斯看了他几秒。
一个第58顺位的新秀，高中刚毕业，第一份NBA合同摆在面前，不想着赶紧签下来，倒先惦记两年以后。
确实少见。
克劳斯问道：“你知道有多少二轮秀希望球队多给几年吗？”
王天点头：“知道。”
克劳斯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要？”
王天想了想：“两年以后，我想自己决定一次。”
克劳斯皱起眉：“你觉得两年以后自己一定会很抢手？”
王天笑了笑：“不一定。”
这个回答反倒让克劳斯愣了一下。
王天接着说道：“要是两年以后没人要我，那现在签几年区别也不大。要是有人要，我想自己选。”
律师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件事来之前，他们已经谈过。
王天可以接受一个第58顺位该接受的大部分条件，工资也不准备胡乱抬价，唯独第三年，他不想交给球队。
选秀之前，7支球队先后给过他第二轮的口头承诺。
到了选秀那晚，7支球队也一个接一个从他面前过去。
王天没觉得谁欠自己。
选秀权在人家手里，人家想选谁都行。
可等合同结束，选择权真到了自己手里，他也不准备再主动送回去。
克劳斯重新拿起夏季联赛统计表。
他的目光在助攻和失误上停了一会儿，又扫过42.1%的三分命中率。
过了片刻，他把纸放下。
克劳斯说道：“两年，第三年去掉，其他条件不变。”
王天点头：“可以。”
合同重新处理，很快又送了回来。
律师从头确认一遍，朝王天点点头。
王天这才拿起笔。
第一年22万美元。
和那些首轮秀当然没法比，可当最后一个名字签完，他还是盯着合同看了两秒。
从现在开始，他才算真正有了一份NBA的工作。
工作人员随后拿来球队登记表。
工作人员问道：“球衣号码有要求吗？”
王天几乎没想：“24号。”
工作人员翻了翻名单：“没人用。”
王天笑道：“那就24号。”
从劳尔梅里恩穿到现在，他早就习惯了。
手续全部结束，已经快到中午。
王天出了办公楼，先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曹晓曼便问道：“谈完了？”
王天笑道：“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曹晓曼声音一下大了：“真签了？”
王天说道：“合同还在我手里。”
曹晓曼马上冲着店里喊：“大勇！签了！”
隔着电话，王天都能听见后厨一阵动静。
没过多久，王大勇把电话接了过去。
王大勇第一句就是：“多少钱？”
曹晓曼在旁边说道：“你儿子刚签NBA，你就问钱？”
王大勇理直气壮：“不问钱问什么？问他们中午管不管饭？”
王天没忍住笑了：“第一年22万美元。”
电话那边忽然没声了。
王天等了几秒：“爸？”
王大勇终于说道：“你等一下。”
接着就是翻东西的声音。
曹晓曼问道：“你找什么呢？”
王大勇说道：“我算算得炒多少年菜。”
曹晓曼没好气地说道：“别算了，等你算明白，下午都不想开门了。”
王天靠在墙边笑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曹晓曼才问道：“合同都看清楚没有？”
王天说道：“律师看过了，2年。”
王大勇有些意外：“才2年？”
王天说道：“我自己要求的。”
王大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
王大勇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掉家里的电话，王天又给科比打了过去。
科比接得很快。
科比问道：“签了？”
王天说道：“刚签。”
科比马上问：“几年？”
王天：“2年。”
科比停了一下：“你自己要求的？”
王天笑道：“猜这么快？”
科比说道：“不然公牛为什么只给你2年？”
王天说道：“第三年的球队选项让我去掉了。”
科比很快反应过来：“还是准备等夏毕业？”
王天嗯了一声：“她明年春天才毕业，先让她把书念完。”
科比没再问这个，很快换了一个问题：“号码呢？”
王天说道：“24号。”
科比笑道：“你还真不换。”
王天说道：“24号又没人占，我为什么换？”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科比听出来了：“你是在说我的33号？”
王天笑道：“我可没说。”
科比：“你就是这个意思。”
王天说道：“8号也挺好。”
科比哼了一声：“我也觉得。”
王天笑了。
这家伙接受新号码的速度倒挺快。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很快又绕到训练上。
科比从最近和湖人球员一起练，说到自己的投篮，再说到一次队内对抗。
王天听了几分钟，忽然打断他：“你今天是不是打得不错？”
科比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王天说道：“因为你已经铺垫半天了。”
科比在电话那头笑了：“那你还听不听？”
王天说道：“听，你继续。”
合同的事情处理完，王天没一直留在芝加哥。
几天以后，他回了费城。
八月和九月的大部分时间，他都重新泡进训练里。
系统也调整了接下来的计划。
体重暂时不用急着加。
196厘米、88公斤，对一个18岁的后卫来说已经不轻。真正需要补的，是力量和成年职业球员的对抗习惯。
高中时，他可以靠速度和身体解决不少问题。
可夏季联赛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差别。
很多人未必比他高，也未必比他重多少，可碰上去就是不一样。
几年力量训练、职业比赛和身体对抗积累出来的东西，不是多吃几顿饭就能补上的。
核心力量、下肢力量、身体接触后的控球和终结，在训练计划里的比重越来越高。
三分距离倒是一点没改。
王天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
反正明年联盟还得把线挪回去。
这种便宜，他不占。
时间很快到了十月。
10月3日，王天重新走进BertO训练中心。
今天是公牛新赛季的媒体日。
7月份来的时候，这里大多还是新秀、边缘球员和工作人员。
现在完全换了一副样子。
停车场停满了车，记者和摄影师已经到了不少。王天刚进去，便被工作人员带去了更衣室。
自己的位置很好找。
柜子上已经贴好了名字。
ANG。
下面是24号。
球衣也挂在里面，等会儿拍照要用。
王天伸手摸了摸那个号码。
高中穿了几年。
进了NBA，还是它。
旁边陆陆续续已经来了不少人。
哈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东西，朗利的大个子隔着老远都显眼。另一边，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将刚坐下来。
王天看了两眼。
罗伯特·帕里什。
43岁。
王天自己还不到19岁。
两个人却成了队友。
王天想了一下自己43岁的时候还在不在打球。
算了。
这事离现在还有25年，操心得有点早。
“你就是王？”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王天转过身。
史蒂夫·科尔站在旁边。
王天点头：“是我。”
科尔笑道：“杰森提过你。”
王天听见卡菲的名字，第一反应就不太妙：“他说我什么？”
科尔说道：“他说你投三分的时候，经常找不到三分线。”
王天沉默了一下。
这人都不在旁边，也不耽误他惹事。
王天说道：“他说反了。”
科尔有些好奇：“什么意思？”
王天朝训练馆方向看了一眼：“以后一起投几次就知道了。”
科尔笑道：“行。”
两个人刚聊了几句，走廊外忽然热闹起来。
有人在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声音越来越近。
哈珀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继续忙自己的事。
科尔也转过身。
更衣室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拎着包走了进来。
王天抬头看过去。
这张脸，他以前在电视、录像和照片里见过不知道多少次。
可真人站在几米外，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迈克尔·乔丹。
乔丹一路跟几个老队友打着招呼。
经过王天这边的时候，他随意扫了一眼这个陌生的新面孔，又看了眼柜子上的名字。
没有停。
王天也没主动凑上去。
他只是看着乔丹走过去，伸手把自己柜子里的24号球衣往旁边拨了拨。
人总算到齐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公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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