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上午，芝加哥。
王天脱掉鞋，重新站上测量台。
工作人员压下横尺：“196厘米。”
接着量臂展。
“210厘米。”
体重秤上的数字停在88公斤。
最后是手掌，长25.2厘米，宽24.8厘米。
王天站在原地，看着工作人员往表格上填数字，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个夏天都量多少遍了？
身高没缩水，体重没乱跑，胳膊没变短，手掌也没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长大。
再量几次，他感觉自己都能闭着眼帮忙报数据了。
后面就是膝盖、脚踝、心肺，还有几组简单的冲刺和横移。
没折腾多久，体测结束。
工作人员合上表格：“下午2点训练。”
王天穿好鞋，背上包离开。
下午重新进训练馆，参加夏季联赛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杰森·卡菲和迪基·辛普金斯都在，其他人大部分是落选秀和来争训练营机会的自由球员。
王天在场边看了几分钟，第一次见识到NBA边缘球员有多珍惜球权。
一个后卫运过半场，连续两个胯下，拔起来就投。
哐！
篮板被锋线拿到。
外面有人空着，他看都没看，转身冲进3个人中间。
球又没了。
王天站在场边，忽然有点想德里克了。
那家伙虽然也喜欢投，至少投丢两个以后还知道心虚。
轮到王天上场。
第一个回合，他运过半场，右边已经有人伸手。
王天传过去。
那人接球低头就冲。
没了。
第二个回合，左边又有人伸手。
王天还是给了。
这次多运了3下。
还是没了。
第三次再有人伸手时，王天看了一眼，自己从中路运了过去。
那人愣了一下：“嘿！”
王天头也没回：“先跑。”
对方还真跑了。
王天借掩护往右走，第二个人刚上来夹，球已经从两人中间送了出去。
卡菲顺下接球，双手扣进。
回防的时候，卡菲笑着跟他拍了一下手。
过了几个回合，卡菲抢下篮板，本来已经自己运了一步，抬头看见王天，又把球扔了过去。
球有点高。
王天跳起来才接住。
落地以后回头看他，卡菲已经一溜烟跑到前面去了。
可以。
至少知道找控卫。
后面的对抗，王天拿球越来越多。
对方从后场贴，他就护着球慢慢过。
夹击上来，球提前出去。
轮到防守，他又比进攻积极得多。
刚才一直想抢他球的后卫借掩护往右走，王天绕过去后没有追着人跑，反而往侧翼挪了一步。
对方刚抬手。
啪！
球被王天从传球线路上截了下来。
他捞起球直接推反击，身后的人追到罚球线附近，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
王天身体歪了歪，脚下没停，最后一步蹬地起跳。
哐！
单手扣进。
落地以后，他把球扔给底线。
那个后卫接住球，看了他两眼。
下一次终于没再从底线开始掏。
下午快结束的时候，训练师推来一车篮球。
王天走到弧顶，接球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唰！
第二个。
又进。
卡菲正好从旁边经过，走了两步又倒回来，低头看了眼三分线。
卡菲指了指地板：“你站远了。”
王天接住球：“我知道。”
卡菲奇怪道：“知道你还退？”
王天抬手出手：“习惯了。”
哐！
卡菲当场笑出声：“你这个习惯刚才没什么用。”
王天捡回篮球：“刚才有人说话。”
卡菲指着自己：“这也怪我？”
王天点头：“附近就你一个。”
卡菲摇着头走了。
王天重新接球。
唰！
这回舒服了。
NBA现在的三分线只有22英尺，底角差不多，弧顶和两个45度却比他这些年练的位置近了不少。
王天从来没改过。
反正明年联盟就要把线挪回去。
现在往前站，练上一年，再退回去？
闲得慌。
从那天以后，卡菲倒是记住了。
每次看见王天在三分线外面站一截，他都忍不住往地上看一眼。
十几天以后，两个人已经混熟了。
一次训练，辛普金斯抢下篮板，把球往王天这边甩。
球直奔脑袋。
王天抬手接住，差点被砸脸。
他回头说道：“下次能低一点吗？”
辛普金斯点头：“没问题。”
下一个篮板，球直接冲着王天膝盖来了。
王天弯腰捞起来，默默转身。
卡菲在旁边憋着笑。
王天看了他一眼：“你来教。”
卡菲马上跑了：“我觉得挺准。”
晚上回到住处，电话响了。
科比开口就问：“你们什么时候去盐湖城？”
王天把冰袋压在腿上：“26号。”
科比问道：“27号开始？”
王天笑道：“你记得挺清楚。”
科比停了一下：“我只是看看你什么时候比赛。”
王天问道：“顺便告诉我你今天拿了多少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科比说道：“22分。”
王天乐了：“果然。”
科比立刻说道：“你先问的。”
“行，算我问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训练，科比忽然提到麦迪。
科比说道：“特雷西最近出名了。”
王天一下就反应过来：“训练营？”
“嗯。”
科比语气明显比刚才有精神：“他这次打得很好，排名涨得很快。我昨天给他打了电话。”
王天笑道：“他是不是嫌你问得太多？”
科比顿了顿：“他说让我少管一点。”
王天没忍住笑了。
第二天晚上，他自己也给麦迪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麦迪有气无力地说道：“王？”
王天笑道：“最近电话很多？”
麦迪叹气：“以前没人找我的时候，我天天想有人看看我。现在真有人看了，家里电话都快不够用了。”
王天问道：“大学教练？”
“最多的就是他们。”
麦迪说到这里更没精神了：“聊篮球还行，聊着聊着就开始问成绩。”
王天没忍住笑了一声。
麦迪立刻说道：“我就知道你会笑。”
王天收了收：“今天几个？”
麦迪说道：“3个。”
王天问道：“你怎么回答？”
麦迪闷声说道：“我让他们直接问学校。”
王天点头：“挺聪明。”
麦迪叹了口气：“问题是他们真去问了。”
这下王天实在没忍住。
电话另一边也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麦迪自己先笑了。
笑完，他才说道：“我最近真有点不想去大学了。”
王天问道：“因为成绩？”
麦迪回答得很干脆：“有一半。”
王天继续问：“另一半呢？”
麦迪说道：“训练营打完，我觉得自己也能试试NBA。”
王天笑道：“跟我和科比没关系？”
麦迪想了一下：“有一点。”
“多少？”
麦迪马上说道：“你别问这么细。”
王天笑得更厉害了。
麦迪也不装了：“你们两个能直接进NBA，我肯定会想。再说我本来就不喜欢上课，让我每天练球可以，让我天天坐教室里，我是真难受。”
王天说道：“那你先把高四打完。”
麦迪嗯了一声：“我知道。”
王天问道：“快去锡安山了吧？”
麦迪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要提醒我？”
王天笑道：“那提前祝你开学愉快。”
麦迪马上说道：“咱们还是聊你夏季联赛吧。”
7月26日，公牛夏季球队抵达盐湖城。
第二天下午，夏季赛开打。
前面几场，王天适应得很快。
对手压迫，他的运球没乱。
球队一旦打快，他的速度优势更明显。
至于三分，他依旧没怎么踩着现在那条线投。
一开始还有人放。
吃过两次亏以后，也就没人那么大方了。
打到太阳那场，王天热身时一眼就看见了史蒂夫·纳什。
今年第15顺位。
头发还挺多。
王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纳什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纳什冲他点点头。
比赛开始没多久，两个人就对上了。
纳什第一次进攻没有急着突破，右手慢慢拍着球，突然往左晃了一下。
王天脚下刚动，纳什已经把球拉回右边。
突破。
王天追到罚球线，纳什却没上。
篮球从他腰边一送，正好塞给顺下的队友。
2分。
回防时，纳什从王天旁边经过，笑着问道：“你真是高中刚毕业？”
王天跟在他身边：“毕业证已经拿了。”
纳什笑了笑：“防得不错。”
王天看向他：“刚才不是让你过去了？”
纳什说道：“所以我才说不错。”
王天没再接。
这家伙说话还挺气人。
下一次纳什又借掩护往右。
王天这回没吃第一下，肩膀一直贴着。
纳什突然急停。
中投命中。
回过头，王天在弧顶接球。
纳什守在现在的三分线附近。
王天停住，抬手就投。
纳什愣了一下才扑。
唰！
篮球空心落网。
纳什回头看了一眼王天刚才站的位置。
下一回合，王天还是那里。
这回纳什直接跟出来。
王天看着他：“不站里面了？”
纳什张开双臂：“你刚才进了。”
王天抬球。
纳什马上往前。
王天把球往右一拍，从他身边钻了过去。
内线刚补，球已经塞给卡菲。
哐！
扣进。
纳什追在后面，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要投？”
王天回头：“你都出来了，我还投什么？”
纳什笑了起来。
到了第二节后半段，王天也终于抓住了一次机会。
纳什借掩护往中间走，右手把球拉回来的那一下稍微高了点。
王天突然贴上去。
啪！
球被切掉。
王天捞起篮球，一路反击。
纳什在后面没追上。
哐！
单手扣进。
再回来时，纳什接到底线球，看了王天一眼。
纳什笑道：“学得挺快。”
王天压低重心：“刚才交了不少学费。”
纳什运球往前：“那我再收一点。”
王天跟上去：“先拿到再说。”
两个人后面没再废话。
该突破突破，该防守防守。
纳什靠节奏和传球把太阳进攻梳理得很顺，王天则越打越习惯他的变化。
到了第四节，纳什想从右侧突破，王天已经提前卡在那里。
两个人肩膀撞了一下。
纳什只能把球拉回来。
王天没伸手，等他重新启动。
这一次纳什没硬来，球传了出去。
回过头，王天刚过半场，纳什已经迎了上来。
现在的三分线还在两个人身后。
王天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纳什问道：“你笑什么？”
王天拍着球：“这个位置看着顺眼。”
纳什没听明白。
下一秒，王天已经变向从左边启动。
纳什赶紧横移。
王天突然拉回，往后退了一步。
抬手。
三分出手。
唰！
纳什回头看了一眼篮筐，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这回懂了。
那场比赛打完，王天拿到19分、6篮板、10助攻、4抢断、1盖帽，只有2失误。
纳什16分、4篮板、8助攻、1抢断，同时出现4失误。
两个人离场时又碰到一起。
纳什拍了拍王天的肩膀：“常规赛再见。”
王天笑道：“到时候三分线还是这么近。”
纳什摇了摇头：“那我只能站远一点。”
夏季联赛剩下的比赛没打多久。
最后一场结束，王天坐在更衣室里换鞋，工作人员把统计表送了过来。
整个夏季联赛，他场均16.8分、5.2篮板、8.4助攻、4.0抢断、0.6盖帽、1.9失误。
三分命中率42.1%。
王天看完，把纸折起来塞进包里。
卡菲凑过来：“多少？”
王天把拉链拉上：“自己去问。”
卡菲伸手就要抢。
王天一把按住包。
两个人正闹着，门口的工作人员喊了他的名字。
王天抬头。
工作人员说道：“后天上午9点，克劳斯先生要见你。把律师也带上。”
卡菲立刻松开手，冲他挑了挑眉。
王天拎起包。
夏季联赛打完了。
接下来，该合同了。
（感谢大家的催更，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