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嗒一声,楼下的电视声、厨房的水声、院子里远远传来的果果的笑声,全被隔在了外面。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重叠叠,分不清谁是谁的。
傅云祁把她放下来,她的背抵上了门板,凉意透过家居服渗进来。
可身前是他,滚烫的,像一团裹着火的影子。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灯光从侧面落过来,在她脸上勾出明暗交界。
她的眼睫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留着方才那点没散尽的笑意。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把她圈在那一小方天地里,低头看她,呼吸慢慢变重。
季薇没动。她靠在门上,仰头回望他。
他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她。
她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小小的,被他圈在手臂和门板之间,头发有些乱,嘴唇上还留着他方才那个吻的余温。
她看着他,看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火,一寸寸地舔上来。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额角,很轻,像试探。
她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
他的唇沿着她的眉心往下滑,经过鼻梁,在鼻尖停了一下,然后贴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比方才在楼下重了些,带着一点忍耐过后的急,可又不失克制。
他的手从门板上收回来,落在她腰侧,掌心滚烫,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几乎要把那片布料熨化了。
季薇的手抬起来,搭上他的肩。
他的肩膀比七年前宽了些,肌肉结实,隔着衬衫也能摸出轮廓。
她的手指扣着他的肩头,微微用力,像是要确认什么。
他感受到了那点力道,吻加深了一些,舌尖轻轻抵开她的唇缝,不急不缓地探进去。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手指从他肩头滑到后颈,插进他短短的发根里,轻轻收拢。
他把她从门板上捞起来。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环住他的背。他的背很热,衬衫底下能摸到脊椎的沟壑,一节节的。
她指尖沿着那条沟壑往下滑,滑到腰际,衬衫的下摆被她轻轻拽出来。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喉结在她唇边滚了滚。
他抱着她往床边走。
脚步比方才上楼时慢了很多,像是怕太快会惊散什么。
她被他带着,脚几乎没着地,整个人悬在他手臂和胸膛之间。
床头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宽,一个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缘。
他把她放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覆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
他低头看着她,呼吸落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方才晚饭时红烧排骨的酱香,又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沐浴液气味。
柠檬味的,七年没换过。
她伸出手,指尖贴上他的脸。他的下颌线,他的颧骨,他眉骨上那道浅浅的旧疤,她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像是重新认识。
他的眼睛在她指尖下微微眯起来,喉结又滚了一下。
“薇薇。”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没应声,只是把手指从他脸上收回来,搭上他衬衫的领口。
最上面那颗扣子,她用指尖捻了两下,解开了。
接着扣子一颗颗在她手中散开。
他的胸膛一寸寸露出来,灯光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微微绷着,皮肤上有一层很浅的汗。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颈侧。
那里的皮肤最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底下微微跳动。
他的唇贴上去,感觉到那片皮肤在他唇下轻轻颤了一下,季薇的呼吸急促了些,手指扣进他敞开的衬衫里,指甲刮过他胸口的皮肤。
他闷哼了一声,唇从她颈侧移下去,沿着锁骨往下。
她的家居服领口被他的下巴蹭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肩头。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灯影在视线里模糊了,晃成一片暖黄。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肩窝里……
他的唇,他的牙齿轻轻啮着她肩头那块皮肤。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环住他的背,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他的身体压下来,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的肋骨上。
他的唇回到她唇上。
这一次没有试探,直接覆上来,深而重。
她的手在他背上收紧,指尖扣着他的肩胛骨。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身体贴着身体,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腿弯起来,膝盖碰到他的腰侧,他顿了一下,然后手滑下去,托住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下带了带。
床头那盏灯的光忽然晃了一下。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
窗外的桂花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进来了,混着房间里渐渐升起来的气息,沉沉地压下来。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她的手指扣着他的后颈,谁也没有说话。
所有的语言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昏黄的光,一团温热的影子,和两个人渐渐分不开的呼吸。
……
很久之后,楼下的电视还亮着。
果果和欣甜从外面回来,在客厅里说了几句话,脚步声上了楼,各自回了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整个别墅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桂花树的声音,沙沙的,很轻。
主卧的灯还亮着,可光线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像是被什么遮了一下。
床头柜上那杯温水已经凉透了,杯壁上的水汽凝成细细的水珠,沿着玻璃慢慢往下滑。
傅云祁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季薇腰上,呼吸平稳。
她背对着他,头发散在枕头上,肩上搭着被角。
他没睡着,她也没有。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律,她也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她腰侧轻轻地画着圈。
“傅云祁。”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含混。
“嗯?”
“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吧。”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他。
灯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样子。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额前那缕垂下来的头发拨上去。
“转正的事,”她说,声音很轻,“你明天把身份证带上吧。”
傅云祁看着她。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猛地加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点极浅的弧度,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
“好。”他说。
窗外桂花香还在飘,淡淡的,甜甜的。
七年了,跟第一天住进来时一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