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默盯着冷清霜那张清冷绝尘的脸，问得很直接。
一百年的杂役生涯，教会他一件事，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了也多半是铁饼。
一个金丹期，莫名其妙找上他一个丹堂小学徒，又是送消息又是给机会，图的什么？
冷清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你练的枯木逢春，是我爷爷创的。”
林默愣了一瞬，脑子里嗡了一声。
完蛋了，这次真要完蛋了，撞上正主了？
枯木逢春可是青云宗的禁术，轻则罚俸关禁闭，重则剥落修为逐出山门。
“我爷爷叫冷玄机。”
“三百年前，我爷爷是青云宗丹堂首座，三品炼丹师，毕生心血都花在枯木逢春上。”
冷清霜看了一眼心潮澎湃的林默，示意他不要激动。
“我爷爷当年炼出了逢春水，以枯木逢春辅助修炼，一路修到金丹后期。”
“后来宗门有人说他用邪术害人，拿活人做试药。一通罪名压下来，我爷爷被废了丹堂首座之位，枯木逢春被列为禁术封存，他本人也被逐出青云宗，客死他乡，死不瞑目。”
林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想安慰两句，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
“我找了三十年，想找到当年爷爷留下枯木逢春的手稿，证明他当年被冤枉。”
冷清霜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手里有枯木逢春的修炼心法，还练成了。说明爷爷当年的心法是对的，一个一星灵根的百岁杂役都能练成，怎么可能是害人的邪术？”
她看着林默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层林默从没见过的认真。
“所以，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我想还我爷爷一个清白。”
洞府里安静了好几息，只有灵灯火苗轻轻跳动的声音。
林默站在原地，那双浑浊的老眼睛里，翻涌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蹲在丹堂后门，捡废丹渣的日子，被人喊了一百年老废物，所有人都觉得他该认命。冷玄机被人冤枉了三百年，所有人都觉得枯木逢春是邪术。
谁比谁冤？
“这十五天之内，你好好考虑一下。”冷清霜从袖中摸出一枚青色的信息玉简，放在石桌上推了过来，“想去就用这块玉简发信息给我，不去的话也不用回，我就当没见过你。”
林默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没有伸手去拿。
他抬起头来，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忽然咧开了一条缝。
“冷仙子，不用考虑了，弟子现在就给你答复，我跟你一起去。”
冷清霜峨眉微微皱起，显然有些诧异。
她看着林默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老脸，沉默了两息时间，“你倒是爽快。”
“弟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一条，想做的事从来不犹豫。”林默伸手把玉简拿过来，一副故作认真却又总招人踹的样子，“何况仙子你开的价码，我这辈子都赚不来。”
冷清霜没再多说什么，清冷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右手摊开，掌心灵光一闪，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凭空浮现，瓶身剔透如冰，隔着瓶壁都能看到里面五颗碧绿色的丹药静静躺着，灵气内敛到了极致，反而透不出一丝药香。
“五颗练气丹，是三阶丹师的手笔。不是市面上那种货色能比的。每一颗都经过三蒸三炼提纯，药力精纯没有杂质。好好巩固修为，争取做到最强。”
“洞天福地里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实力每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就多一分。”
林默双手接过瓷瓶，入手冰凉温润。
指尖碰到瓶壁的一瞬间，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竟然自己跳了一下。
“好东西……”
他咂了咂嘴，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指最深处，挨着那瓶枯木液放好了。
冷清霜又摸出一枚玉简。
这枚比之前那枚信息玉简大了一圈，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灵光流转如活水。
“这是七星步的中卷。你身上的七星步气息，我认得出来，初卷已经练到小成了。中卷比初卷难一倍，但练成之后，步子比风快，身法比烟轻。金丹以下，追不上你。”
林默眼睛亮得跟点了灯笼似的。
七星步初卷救过他多少次命，他比谁都清楚。
对上光头，对上刘海辰，对上胡万光，每一次都是靠步子滑溜，才活下来的。
“多谢仙子馈赠。”
他把玉简贴着胸口揣好，又拍了拍，确认万无一失。
“半个月后，内门比试结束，出发那天我在山门等你。”冷清霜重新坐回蒲团上，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不用报名，不用比试，跟着我走，不要迟到，没有人会等你一秒钟。”
林默退出洞府的时候，白幽幽正蹲在门口的老梅树底下。
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聊完了？大师姐没为难你吧？”
“没有，仙子人挺好的。”
白幽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走吧，我送你出去。”
从核心弟子区一路走回丹堂，林默步子轻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怀里揣着五颗练气丹和一卷七星步中卷，脑子里装着一个天大的机会。半个月，他有半个月时间准备。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默关门插栓顶门棍，三件套一气呵成，往床上一坐，先把冷清霜给的练气丹掏出来。
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通体碧绿，表面连一丝丹纹都看不见，光滑得像一颗凝固的绿色水滴，灵气浓得让他手心发烫。
“好东西，这就是金丹修士的手笔。”
林默把丹药塞回瓶子，又掏出七星步中卷贴在脑门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密密麻麻的口诀和运功图涌入识海。
中卷跟初卷果然完全两个层次，初卷只是脚下生风，中卷的步子踏出去，每一步都带灵气暗纹，能借天地灵气的一丝助力。
练到深处，能在水面上踏出涟漪却不沉底，能在树梢上借一片叶子，弹射出去十几丈远。
“这要是练成了，金丹以下谁追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