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师姐找我？”
林默脚步一顿，扭过头来，满脸褶子都拧成了一团。
他一个丹堂小学徒，平日里连内门弟子的面都见不着，核心弟子的大师姐找他？
这比天上掉灵石还离谱。
“你师姐找我何事？”
白幽幽语气种带着一丝无奈，“不知道。大师姐只说让我把你带过去，具体什么事没提。”
林默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劲。
他跟白幽幽的大师姐八竿子打不着。
对方突然点名要见他，要么是好事砸头，要么是天降横祸。
“白师妹，你大师姐……什么修为？”林默试探着问了一句。
“金丹初期。”
林默腿肚子一哆嗦。
金丹。
他在灵海渊底下见过姜正的金身，知道金丹修士是什么概念。
他四个小不点加起来才筑基战力，对上金丹，跟蚂蚁咬大象没区别。
“走吧。”白幽幽已经转身带路了，“大师姐脾气不太好，别让她等太久。”
林默硬着头皮跟上，两人穿过核心弟子区的回廊，越往里走灵气越浓，连路边的花草，都带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林默缩着脖子，龟息诀压了又压，把修为死死钉在练气三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白幽幽在一座洞府前停下。
洞府不大，石门半掩，门口一株老梅，枝干虬曲，暗香浮动。
“大师姐，人带来了。”
白幽幽朝里面喊了一声。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林默探头看了一眼，洞府内陈设极简，一张石桌，两只蒲团，墙角一盏灵灯幽幽亮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盘坐在蒲团上，白衣如雪，长发散在肩后，身姿笔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白幽幽侧身让开，“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默咽了口唾沫，迈步走了进去，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睛，一张绝美到不真实的面容，额间一点朱砂小痣，衬得整张脸冷艳不可方物。
林默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张着嘴，灰白胡子都在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悬崖底下那个水潭，月光，水雾，湿漉漉的长发，白得晃眼的后背。
还有那转身的一瞬间，咳……
“拜见仙子……”
林默扑通一声跪了，膝盖砸在石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了，“你……是你……”
白衣女子眼皮都没抬，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清冷如寒泉，“你那木头手，怎样了？”
林默脑子嗡的一声，后背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她在说右手木化的事，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除了赵炎，没有任何人知道。
“仙子，我……”
“别装了。”
白衣女子放下茶杯，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你这修为隐藏得不错，连我都看不出你具体修为了。不过你那只木头手，在悬崖底下我就看过了。枯木逢春的后遗症，对吧？”
林默浑身僵住。
金丹修士的神识，他龟息诀再能藏，也藏不过金丹的眼睛。
再瞒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师叔慧眼。”
林默苦笑一声，心念一动，龟息诀松开一层，修为从练气三重跳到练气八重。看了看白衣女子的脸色，又松开一层，跳到练气九重，留了二层底，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白衣女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练气九重还行，一星灵根修到这个地步，你倒是有点本事。”
林默赶紧爬起来，弓着腰站在那儿，两只手规规矩矩贴着裤缝，脸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憨厚模样，“仙子谬赞了，我纯粹就是运气好点。”
“运气好点？”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林默却是头皮发麻。
他脸上憨笑不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最坏的打算。
四只噬金虎潜伏在袖口里蓄势待发，丹田灵气往脚底涌，七星步随时准备跑路。
“别紧张。”白衣女子终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眼，“我若要杀你，在悬崖底下就动手了，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林默松了口气，但后背的冷汗还在冒。
“我叫冷清霜，青云宗核心弟子，金丹初期，师承宗主门下。”白衣女子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清冷如故，“白幽幽是我师妹，她不知道我找你的具体事情。”
“那仙子找我……是为了……”
冷清霜沉默了两息，忽然说了一句让林默脑子转不过弯来的话。
“你是一星灵根，修行的终点可能就是练气十二重。筑基都难，更别说金丹了。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林默脸上的憨笑慢慢收了。
这话戳中了他心窝子里最疼的那根刺。
他在灵海渊底下跟姜正的金身面对面时，那股让人喘不上气的灵压，四个小不点合力都撼不动的绝望。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他灵根太差，修为上限太低。
练气十二重到头，筑基都摸不着门槛，更别提金丹了。
“唯一的方法，就是提高灵根星级。”冷清霜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下有个机会。”
林默眼皮一跳。
“半个月后，内门会有一场比试。前三十名优秀弟子，可以前往一处洞天福地碰运气。金丹期大能带队，每名带队者可以便利另外带一名弟子随行，不需要参加比试。”
她顿了顿，看着林默的眼睛。
“那个洞天福地，是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机缘遍地都是。”
“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可以碰到机缘，提高灵根星级？”
林默呼吸猛地粗了一拍。
提升灵根星级，这六个字像一把火烧进他心口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冷清霜走到他面前，目光清冷如霜，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
“不过也伴随着巨大风险，必定你修为也仅仅是练气九重。而我们带过去的弟子，十之八九都在筑基以上，你去了可谓九死一生，所以你是坐等止步十二重，还是……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