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几年邻居，我都还不知道青山的饭量，你咋也不说？”
萧青山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完，放下筷子。
“我吃多少都行，乔婶你别多想。”
温饱在寻常人家里，本就艰难，萧青山从来不求，有吃的就行。
周小麦开始收拾碗筷，心里暗戳戳的想，萧青山吃的是真干净啊，盘子里连葱姜蒜都没剩下。
乔九桂站起身：“我帮你一起收拾。”
周小麦说：“不用不用，乔婶你做，犯不上再占你一双手。”
乔九桂去伙房，委实也没有她能帮得上的，周小麦一个人忙活就够了。
她拿起自家的陶盆，说：“小麦你忙，我就回去了。”
乔九桂要走，萧青山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留下来。
他把砍好的柴火拾掇到伙房墙边，防止下雨打湿，又去找来一层稻草盖上，然后一声招呼不打回了家。
才入夏，并不需要天天洗澡。
萧青山是个糙的，洗不洗脚得看想不想得起来。
关院门时，周小麦正奔着溪边而去，肩上挎着衣服，手里提着木桶，多半装的就是洗澡东西。
“溪水那么冷，她天天都要洗澡么？也不怕受凉？”
萧青山嘀咕了一句，随即目光被另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
周继虎，村里出了名的混子，有点钱就和几个狐朋狗友吃吃喝喝，招猫逗狗，一点正事不干。
一人吃饱，全家饿不饿他从来不管，还爱打媳妇，人嫌狗憎的。
这不，去年媳妇实在受不了，带着孩子跑了。
大晚上的周继虎不睡觉跟在周小麦身后能是什么好事？
萧青山脑海里下意识想起昨晚周小麦在溪边洗澡的画面，顿时感到心头一阵异样，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本可以不管，腿却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周继虎，你大晚上的来我家这边干啥？”
周继虎被身后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头看，见是萧青山，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说青山你咋神出鬼没的？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我在自家附近，咋就神出鬼没的了？倒是你家住村中，跑我们村东干啥？”
当然是奔着周小麦来的。
昨天周继虎远远看了周小麦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在韩家好吃好喝养上两年，不用下地干农活做家务，整个人大变了样。
五官长开了，皮肤也白了，穿上一身蓝色襦裙，整个村里都没有比她再好看的姑娘。
不对，应该说比起县里的姑娘，周小麦也有过之无不及。
周继虎越想心里越是痒痒，趁着天黑就来了。
刚刚是在周小麦家门口打转，想着等夜深一点摸进去，却碰见周小麦拿着衣服拎着木桶往溪边去。
不用想都知道周小麦要干什么，也正好随了他的意。
反正周小麦刚被休，名声一下子在村里臭了，就算他做点什么，估计周小麦也不敢声张，只能是认栽。
偏偏他好事只差临门一脚，冒出了个萧青山。
“哦，晚上睡不着出来消消食，走着走着到了村东，青山你咋还没睡？”
“我也打算出来消消食，正好和你一起。”
萧青山和周继虎不来往，倒是以前周继虎和周小麦的二堂哥周继祖关系不错，臭味相投的关系。
两人之前一起去县里找活，周继祖在县里干的咋样不知道，但是周继虎没几天就回来了。
“我就随便溜达溜达，要么青山你去村中转转？我刚从那边过来，暂时不想回去。”
“村中好几家养狗，路过就吠，我就不去了。不过再往东就是奎山外围，都是上坡，晚上林子里渗人，我们在周围转转吧？”
周继虎一点不想和萧青山转。
这厮平时看见他都不打招呼的，有点瞧不起他。
一个臭打猎的，挺能装，活该二十七八岁找不到媳妇！
周继虎不好和萧青山再往溪边走，就和他在附近瞎逛。
“青山，你最近咋样啊？”
周继虎觉得气氛尴尬，萧青山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
“老样子，每天打打猎！”
“听说祥子叔的闺女周小麦被休回村就住你家隔壁？”
“问这个干啥？你和祥子叔家没没啥亲戚往来吧？”
“好歹我和继祖是哥们，替他关心关心小麦也正常。”
周继祖自己都不关心周小麦，倒是绕几个弯的周继虎关心上了。
萧青山顺着周继虎的话往下说：“论起来，你和小麦算是同一辈的兄妹，她叫你一声哥都行，你们还是一个族谱上的。”
这话的意思里，是往近亲凑的。
但是周继虎压根不当回事，他只是想占占便宜快活快活，又不是要娶一个被人休了的二手货。
就算他和周小麦发生点啥也无所谓，村里虽然没有一个族谱上成亲的，法理上却是允许。
表哥还有嫁给表妹的呢！
他们连堂亲都算不上，一个族谱上也不是全是亲戚，他和周小麦家不属于同一脉。
“青山，你有没有觉得小麦比以前好看太多了？”
“咱们都是村里的光棍，哪能盯着女人看？传出去咱们被人笑话两句无所谓，别坏了女人的名节。”
这也是周继虎不想和萧青山一起遛弯的原因之一，太无趣！
周继虎转悠半天，最后溪边的身影都回家关上门了，萧青山还在跟着他。
今天指定没戏！
周继虎觉得扫兴极了。
“我有点犯困，就回去了，青山你也早点歇息。”
担心周继虎一会再回来，萧青山坚持把他送到路口。
站了好一会，确定周继虎是往家的方向去，没有要回来的意思，萧青山这才往回走。
路过周小麦家时，屋里的油灯已经熄灭。
萧青山心里想，一个女人过日子，太不容易了。
是不是应该委婉的提醒周小麦一声，即便附近人家少，一个女人也不能在外面洗澡？
这样的话，一个外男说了似乎也不好。
如果让乔九桂帮忙传话……
还是不行，要是乔九桂多想咋办？
算了算了，以后晚上看到周小麦去溪边，他就在附近多转转好了。
萧青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周小麦，就是觉得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舒服。
不太想看到她受到伤害。
或许是因为周小麦的遭遇，心里同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