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核桃粉末安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
像是在嘲笑华尔街精英的脆弱。
孙道僵坐在真皮椅子里。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
他那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随着那声让人牙酸的“咔嚓”声,被彻底碾碎了。
跟这帮人讲商业规则?
讲法律底线?
这帮穿着西装的亡命徒。
他们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江彻靠在老板椅上。
看着孙道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抽出一张纸巾,隔着桌子递过去。
“孙总,擦擦汗。咱们这空调开得挺足的,别着凉。”
江彻没有用中文。
他开口,是一口纯正、流利、带着纽约老钱口音的英语。
“TheteryOUprOpOSedareCOletelyUnaCCeptable.”(你提出的条款完全无法接受。)
孙道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他身后的那几个常春藤毕业的精英团队,也全都愣住了。
一个三线城市的黑社会头子。
居然能说出一口连他们都自愧不如的华尔街英语?
江彻没理会他们的惊讶。
他拿起桌上那份全英文的对赌协议。
手指弹了弹纸张。
“三个亿,占股百分之四十?带一票否决权?”
江彻换回了中文,语气嘲弄。
“孙总,你在华尔街割韭菜割习惯了。”
“跑到我江彻的盘子里来摘桃子。”
“你觉得,我鼎盛这三千个兄弟,答应吗?”
他话音刚落。
站在后面的徐虎配合地往前跨了一步。
两只手互相捏着骨节,“咔吧咔吧”直响。
倒三角眼死死盯着孙道。
大有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就立刻把这几个人拆了喂狗的架势。
孙道咽了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江……江总。”孙道的声音不再傲慢,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商业谈判,是可以还价的。我们可以降低股份要求。”
在这股“文理双修”的恐怖压迫感下。
这支华尔街顶尖的投资团队,彻底怂了。
讲武力,他们连人家一个指头都打不过。
讲专业,江彻一口流利的金融术语,比他们这些精算师还要毒辣。
“还价?”
江彻把那份协议扔在桌上,推到林若冰面前。
“林律师,给孙总一份我们准备的协议。”
林若冰强压着心头的震惊。
她也不知道自家老板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口流利外语。
但她反应极快。
从公文包里抽出昨天刚熬夜起草的对赌协议,递了过去。
“这是鼎盛的底线。”江彻手指敲着桌面。
孙道哆嗦着手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最前面的核心条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十……十个亿?只占百分之十的股份?!”
孙道差点跳起来。
“而且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和董事会席位?”
他身后的精算师也忍不住开口。
“江总,这不可能!华尔街从来没有签过这么丧权辱国的协议!”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借款!”
江彻冷笑一声。
“觉得亏?”
他靠回椅背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鼎盛现在的日活数据和流水,你们比我清楚。”
“十个亿占百分之十,两年后上市,你们至少能翻五倍。”
江彻放下杯子,眼神冰冷。
“至于管理权。鼎盛是我的规矩。”
“我不允许任何外行资本,来教我手下这帮兄弟怎么做事。”
孙道咬着牙,满头大汗。
这条件太苛刻了。
签了这份协议,红杉资本就成了纯粹的出钱机器,连公司决策的边都摸不到。
但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盯着他脖子的徐虎。
还有门外走廊里那黑压压的一片西装壮汉。
孙道知道。
今天如果不签。
他不仅走不出这扇门,甚至可能走不出松江市。
“孙总。”
徐虎粗哑的嗓音适时响起。
他走到孙道身边,大手拍在孙道肩膀上。
孙道感觉自己像被一块铁板砸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
“咱们松江市,冬天虽然冷,但景致不错。”
徐虎咧开嘴,笑得“热情”。
“孙总要是觉得这买卖不划算。”
“今晚我带兄弟们,陪孙总去松花江上,冬泳看雪?”
冬泳看雪!
这他妈分明是绑着石头沉江的黑话!
孙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签……我签!”
他声音发抖,一把抓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在协议最后,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盖上了红杉资本亚洲区的公章。
签完字。
孙道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资金……三天内到账。”
他看都不敢看徐虎一眼,站起身。
带着他那群吓破了胆的精英团队。
连滚带爬地冲出会议室,逃离了鼎盛大厦。
江彻拿起那份签好的对赌协议。
弹了弹纸页。
林若冰站在旁边,看着上面十个亿的注资金额。
觉得像是在做梦。
一场本来应该是资本碾压的收购。
硬生生被一场“剥核桃”表演,加上专业的商业谈判。
变成了单方面的霸王条款。
“江总。”林若冰推了推眼镜,“十个亿。这笔钱一旦到账,鼎盛的体量就彻底不可控了。”
江彻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拿起黑色马克笔。
在代表松江市和省城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把这两个城市死死圈在一起。
然后。
他的笔尖没有停。
而是顺着地图,划向了更广阔的华东地区,甚至是全国。
“这十个亿。”
江彻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
眼神里燃烧着令人心悸的野心。
“只是买门票的钱。”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