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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急诊室摸鱼,全院跪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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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先让我看看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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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的手从交班本上挪开了,手指的关节弯了一下又松了。 “你想上台。” 贺知舟的坐姿没变,两只胳膊搁在会议桌面上,保温杯戳在左手边,瓶盖松着没拧。 “嗯。” 周建国靠回椅背上,弹簧发出一声走调的咯吱。 “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急诊科主治,不是普外科的医生。” “知道。” “郑国强那台肝门部胆管癌是三级以上的大型手术,术者和一助的资质都要报备医务科。你一个急诊科的人跑去站台,流程上怎么走?” 贺知舟的拇指在保温杯盖子上转了半圈。 “跨科室会诊协作,医务科备案,术者签字同意就行。流程我查过了。” 周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值班没什么事,翻了一下医务科的制度文件。” 周建国的嘴皮子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咽回去了。 他把交班本往桌面上推了推,推到两个人中间的位置。 “贺知舟,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回我实话。” “问。” “你要上台做手术这件事,跟前两天你请假的那三天有没有关系?” 贺知舟的眼睛没有闪躲,视线从周建国的脸上滑到他身后墙上挂着的值班表上,又滑回来。 “有。” 周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指甲碰桌板的声音很短。 “行,我不多问。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得自己去找郑国强谈。” “我知道。” “郑国强那个人脾气硬,他不认识你,你去了人家凭什么让你上台?” 贺知舟站起来了,椅子腿在地板上拖了一声。 “凭手。” 他拿起保温杯,转身往门口走。 “贺知舟。” 他停在门框旁边,侧了半个身子。 周建国的手掌压在交班本封面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层。 “去吧。” 贺知舟点了一下头,走了。 普外科在住院部七楼,电梯到了以后往左拐,走廊尽头是主任办公室。 贺知舟走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郑国强查完房回来,手里夹着一叠CT打印片,身后跟着两个住院医抱着笔记本电脑。 “郑主任。” 郑国强的脚步顿了一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剃得很短,两鬓有白碴,脸上的皱纹不算多但刻得深,两道法令纹从鼻翼拉到嘴角,把整张脸分成了上下两个不同的硬度。 “你是?” “急诊科,贺知舟。” 郑国强的眉毛抬了一下。 “什么事?” “您那台肝门部胆管癌的二期手术,我想参加,做一助。” 郑国强手里的CT片往下垂了两公分,他身后的两个住院医互相看了一眼。 走廊里有个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碾在地砖上的声音从三个人中间穿过去,走远了。 郑国强把CT片夹到腋下,腾出右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说。” 两个住院医正要跟进去。 “你们先去整理查房记录,半小时后交给我。”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郑国强把CT片放在办公桌上,自己没坐,靠在桌沿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急诊科的主治医师,跑到普外科来要求上台做一助,这话我当主任十二年第一次听到。” 贺知舟站在他对面两米的位置,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我该找您之前先预约的,流程上不太规矩,抱歉。” 郑国强的手臂松开了,右手搭在桌沿上。 “流程的事不急。我先问你,你为什么想上这台手术?” “想重新做手术。” “重新?” 郑国强的眼睛在这两个字上停了一拍。 “你以前做过?” “做过。” “在哪里做的?” “北京。” 郑国强的手指在桌沿上磨了一下。 “做的什么?” “心脏外科,主动脉的。” 办公室的窗户开了半扇,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桌上一份病历的边角吹翻了一页。 郑国强伸手把病历压住了。 “心外?你是心外出身?” “不全是,但做得最多的是心外。” “什么时候停的?” “三年前。” “为什么停?” 贺知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习惯性的牵扯。 “手出了问题。” 郑国强的视线落到了贺知舟的两只手上,白大褂口袋里塞着,只露出手腕和小半截手背。 “现在呢?” “现在好了。” 郑国强沉默了十几秒。 窗外的风把病历的纸页又掀了一次,他没有再去压。 “我不认识你,你在急诊科什么水平我不清楚。你说你做过心外,我没办法凭你一句话就让你站到我的手术台上去。” “我理解。” “你要是真想做,我先给你安排两台小手术,阑尾和疝修补,你来做一助,我看看你的手。我这边觉得没问题了,再谈肝门那台的事。” 贺知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五指自然伸展,在办公室的光线下搭在身侧。 “什么时候?” 郑国强翻了一下桌上的手术排程表。 “明天上午有一台急性阑尾炎,下午有个腹股沟斜疝,都是常规手术。你明天全天请个协作假过来。” “好。” 贺知舟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回过头。 郑国强的目光从CT片上移过来,落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你那个手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性质的?” 贺知舟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着,指腹搭在白大褂侧缝的布面上。 “疲劳性痉挛,不是病理性的。三年前发作了一次,之后再没有过。” 郑国强的眉心收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分,贺知舟出现在住院部七楼手术区的更衣室门口。 换了手术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推门进了三号手术室。 阑尾切除术,患者是个二十八岁的小伙子,急性化脓性阑尾炎,腹腔镜下操作。 郑国强站在主刀位,贺知舟站在对面的一助位。 器械护士把腹腔镜的操作杆递过来的时候,贺知舟的手接得很稳,五指握上去的力度均匀,镜头伸进去以后画面没有一帧晃动。 郑国强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到他手上,又移回屏幕。 阑尾根部的系膜用超声刀分离,贺知舟的左手把阑尾牵引到合适的角度,暴露充分,张力恰好,郑国强的超声刀每走一步都不需要重新调整术野。 二十五分钟,阑尾切下来了,放进标本袋里,切口缝合。 郑国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下午两点,三号手术室第二台。 腹股沟斜疝修补术,患者是个六十三岁的退休工人。 开放手术,不用腹腔镜。 郑国强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以后,贺知舟的拉钩暴露腹外斜肌腱膜,位置刚好卡在郑国强需要的视野范围内,不多不少。 疝囊剥离的时候需要精准辨认精索和疝囊壁的界限。 郑国强用血管钳夹住了一层组织,正要问一助确认,贺知舟的声音先到了。 “这层是提睾肌,疝囊壁在下面,往深处再半公分。” 郑国强的手停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看术野,又抬头看了贺知舟的眼睛。 口罩上面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郑国强往深处走了半公分,果然摸到了疝囊壁的质感。 疝囊高位结扎,补片修补,逐层关腹。 缝皮的时候郑国强说了一句。 “你来缝。” 贺知舟接过持针器。 进针,出针,打结。 第一针落下去的时候,器械护士的手顿了一下。 她在普外科手术室干了九年,见过的主刀和一助加起来不下五十个。 贺知舟的进针角度和出针深度之间的比例关系,她只在郑国强和另外一个已经退休的老教授身上见过。 六针缝完,针距误差肉眼看不出来。 郑国强把手术帽摘了,手指捏着帽子的边沿,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着那道缝合线。 他没有马上说话。 器械护士开始清点纱布和器械数目,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 郑国强转过身来看着贺知舟。 口罩还戴着,但他上面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早上进手术室的时候是审视,现在不是了。 “你不是急诊医生。” 贺知舟把持针器放回器械盘里,乳胶手套从手指上褪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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