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刀光一闪,翻倒的小几直接一分为二。
酒液淌满矮榻,滴滴答答往下淌。
吓得桃红袄子的小妾尖叫一声,连连往榻角退缩。
刘县令也是一哆嗦。
撇了眼姜圣手中泛着寒光的绣春刀,刘县令喉咙动了动,一滴冷汗顺着他的脊梁骨淌了下来。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绣春刀!
但很快,刘县令就稳住了。
侯府派人来过,姜圣的背景他已知晓。
祖上阔过不算什么,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介武奴而已。
借刀壮胆罢了。
“怎么着?”刘县令强撑起架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拿把破刀,就唬得住本官?”
“姜圣啊姜圣,本官可不是吓大的,有本事......”
刘县令的话没说完,寒光再闪。
姜圣直接把刀架在县令的脖子上。
绣春刀紧紧贴着刘县令的皮肉,冰凉的刀刃,使得刘县令浑身一颤。
瞧得这一幕,小妾尖叫着从榻上滚下地,顾不得衣衫单薄,连滚带爬往外跑。
这个时候,暖阁里,只剩下姜圣和刘县令。
姜圣握着刀柄,手腕极稳,冷冷看着刘县令,沉声开口,“大人,召否?”
一旦做出此举,就意味着姜圣再无退路。
只是,姜圣想通了,兄长嘱托,不敢辜负。
而且,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姐妹花出事。
即便事后会被长公主责罚,姜圣也在所不惜。
大不了,带着三女跑路,天大地大,总有一处可以为家。
刘县令闻言,心头一颤,喉咙仅是上下一动,脖颈上就被刮出一道白痕。
“姜......”
“姜圣......”
“你......”
“你疯了......”
“拿刀劫持县令,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死罪......”
“属下知道,”姜圣冷声回道,“可大人已知晓有人掳走我妻,却无动于衷,又是何意?”
“难道,大人与那歹人是同伙不成!”
听得此话,刘县令想要辩解。
可姜圣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手腕一抬,绣春刀直接在刘县令的脖子上割开一道小口子。
感受着从脖子传来的疼痛,刘县令都快吓尿了。
这下,刘县令不敢说话了,因为姜圣真敢杀了他!
姜圣怒哼一声,冷冷开口,道:“属下给大人三息时间考虑。”
“若大人铁了心不理,那就别怪属下,用此刀削平大人。”
“一!”
姜圣周身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凝实无比。
此时此刻,刘县令的额头上,已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二。”
姜圣开口,刘县令心头一震。
这个时候,暖阁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定是刘县令的小妾叫人来了。
“三。”
姜圣手腕一抖。
只见刘县令脸色大变,赶忙开口,“召!召!召!”
“本官这就给你召人!”
“姜捕快,姜小哥,姜爷爷!”
“你先把刀放下!”
“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听得这番话,姜圣冷哼一声,收刀入鞘。
恰逢此时,门被人推开了。
吱呀——!
只见县衙的捕快都来了。
一众捕手,全都立于院中。
刘县令瘫坐在榻上,一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奶奶的,这厮,真敢杀人!
姜圣转过身,面向一众捕快,冷冷开口,“刘大人,该下令了。”
听得此话,刘县令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姜捕快的妻子被人掳走了。”
“我卢龙城内竟发生如此恶性事件,定要严办。”
“那啥,你们全都听从姜捕快吩咐,把人找回来,将歹人缉拿。”
“本官要亲自审理,加以严办。”
听得县令吩咐,一众捕快拱手,“喏!”
姜圣拱手,“姜某多谢诸位。”
“待寻回妻子,姜某必有重谢。”
说完,姜圣带着一众捕快,大步走出县衙。
至于捕手,姜圣一个没带。
这里面,大多都是季吉朊的狗腿子,带了只会坏事。
寻常小县,朝廷任命的三班衙役不过二十几人,可实际上,远远超编,能达数十人。
这些编外人员,便是捕手。
卢龙城乃北境重镇,三班衙役人数远超寻常小县。
单拿快班来说,捕快足有四十多位,捕手更是多达百余人。
这里面,就有很多门道了。
好比季吉朊,虽是捕手,可在某些时候,说话比捕快都管用。
否则,守门的马六,怎敢对身为捕快的姜圣出言讥讽。
不过,今日当值的捕快,仅有十一人。
他兄长的好友王行舟也在其中。
其余的几个捕快,全都是老实人。
当然了,不乏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捕快。
路上,姜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得一众同僚是万分羡慕呐!
这小子,竟会有如此狗屎运!
一众捕快了解完情况,就已赶到了姜圣家的老宅。
该说不说,官家的马,就是比小母马跑得快。
老捕快傅涯,蹲在姜圣的院门口,伸手扒拉了两下地面,又凑近门框看了半天。
时过片刻。
傅涯摇了摇头,“不成。”
“有人打扫过,脚印全被抹平了,连个方向都辨不出来。”
另一个年轻捕快插嘴,“要不咱们挨家挨户问问?”
傅涯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本事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问什么问?”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谁给你开门?”
“就算开门,谁又愿意理这等麻烦事?”
“这不是给人家惹祸上身吗!”
“都是平头百姓,何苦为难人家。”
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
姜圣沉默不语,却握紧了悬在腰间的绣春刀。
姜圣心里也清楚,这些捕快之所以愿前来帮忙,并非碍于县令的吩咐,而是源于同僚之间的情分。
谁家还没有个急事儿。
否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傅涯走过来,拍了拍姜圣的肩膀,压低声音,“姜小子,找也是白找。”
“我跟你交个底,要想找到你那俩媳妇,眼下就只有一条路。”
“赌坊?”姜圣眉头一挑。
其实他心底也有猜测,只是不能确定。
傅涯点了点头,“冤有头债有主。”
“季吉朊那王八羔子,老子平日里就看不上他,整天油嘴滑舌,不干人事。”
“只是,他浑蛋归浑蛋,可背景不小。”
“就连刘大人,也要让他三分。”
“况且,昨个被你踹碎了卵蛋,他表哥裴元,能咽得下这口气?”
“依我之见,这人呐,十有八九是裴元让人弄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