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圣情真意切,不像是在扯谎。
但,浮香不信。
成为花魁之前,她见过太多男人的花言巧语,无非贪图她的身子。
教坊司有规定,花娘只卖艺不卖身。
朝廷产业,必须严守。
如有破坏规矩者,轻则流放,重则腰斩。
待花娘夺得花魁之冠后,可卖艺,也可卖身。
所赚银两,九成上缴纳税,一成自留赎身。
浮香美眸不眨,盯着姜圣瞧了片刻,见这小小武奴的双眼始终澄澈无比,这才试探一句,“你说的,可是真的?
姜圣一笑,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虽是低贱武夫,却不屑欺骗女子。”
“尤其还是像姑娘这般漂亮的女子。”
话音落下。
浮香被逗笑了,“你这小嘴儿,像抹了蜜一样。”
瞧得浮香娇羞的模样,姜圣尴尬挠头,“我一个老实人.......”
“不会说太好听的话......”
“呦!”浮香美眸流转,掩嘴轻笑,“方才你在楼下说的话,奴家可听得真真切切。”
“你可不是老实人。”
“你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坏蛋。”
被戳穿的姜圣,干笑一声,“方才情况危急,万不得已。”
“若不那般说话,长公主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怕牵连到姑娘......”
“你会有这么好心?”浮香浅浅一笑,美眸流转。
姜圣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当时,我脑子里乱乱的......”
“我想活下去。”
“我希望姑娘也能活下去.......”
“我一个低人一等的武奴,不太会说漂亮话,又是粗人一个......”
听得这话,浮香的美眸,不自觉往下一瞄。
紧接着,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白皙的俏脸顿时浮上两朵娇红无比的羞云。
她竟不敢直视这小小武奴!
瞧见浮香不再伤心,姜圣这才算松了口气。
看来,女人并没有传言那样不好哄。
姜圣关切开口,“那个......”
“我方才在后门守着的时候,听见你叫得很痛苦......”
“是不是驸马......”
一听这话,浮香原本喜笑盈盈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怎么?”
“你这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姜圣赶忙否认。
乖乖,这女人变脸的速度也忒快了。
浮香直接站起身,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床单上的那抹嫣红,怒声开口,“你瞧瞧那里,那可是你干的好事。”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相信我的清白?”
姜圣赶忙摇头,“不是!不是!”
“正因方才......”
“方才我与姑娘有过肌肤之亲,我才怀疑,是不是驸马打你了......”
一听这话,浮香眨了眨美眸,原来是她会错了意。
紧接着,浮香叹息,苦笑一声,“驸马没有打我。”
“只是,你不知其中缘由。”
见浮香欲言又止,姜圣猜测,其中必有隐情。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姜圣的软磨硬泡下,浮香这才道出实情。
原来,驸马并非怕被长公主榨骨吸髓,而是他根本就不行。
准确来说,驸马不喜女子,他之所以要娶克死两夫的长公主,纯粹是为了获得侯位。
姜圣没听太懂,尴尬地直挠头。
瞧得忽然变成好似榆木一样的武奴,气得浮香掐腰,“实话告诉你,驸马喜欢男人。”
听得这话,姜圣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阳之好?!!
这是姜圣的知识盲区,猜不出来也算正常。
……
浮香赶忙上前,伸出玉手,挡住姜圣的嘴,悄声开口,“嘘~”
“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断不可当着别人的面说出去。”
“否则,对你我就是杀身之祸。”
姜圣连忙点头。
现在他身上,已经有三件杀身之祸了。
……
见姜圣如此听话,浮香这才松开压着他嘴唇的玉指。
姜圣犹豫片刻,这才壮着胆子,试问道:“姑娘,既然你我......”
“我不知姑娘......”
“是否愿意......”
“我愿意。”浮香回答干脆。
姜圣眨了眨眼,满脸不解,“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愿意?”
浮香轻“嗯”一声,“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怎么?莫不是你嫌弃我?”
姜圣赶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
“我只是怕姑娘瞧不上我这低贱武夫。”
浮香苦笑一声,“奴家与郎君,都是苦命人,又何来瞧不上。”
“若是郎君不嫌,奴家愿嫁给夫君为妾。”
“今生今世,只要夫君不负,奴家生死相随。”
话音落下。
姜圣竟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跑去。
反观浮香,脸色暗淡,摇头苦笑。
男人,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也难怪,即便是最下等的武夫,也不愿娶教坊司的她。
可不知为何,浮香竟觉得心头莫名疼了起来。
竟比她小时候挨鞭子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
不多时,姜圣拎着一块红布、三只红蜡、一坛浊酒,拼了命地跑回来。
瞧着姜圣手里拎着的东西,浮香睁圆美眸,玉指掩嘴,不敢置信,“郎君,你这是?”
姜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顾不得等气息喘匀,“若姑娘不嫌,我今日便与姑娘结为夫妻,”
“不知姑娘,可愿否?”
浮香双手掩嘴,清泪频流,重重点头。
傍晚时分,小宅二楼。
八仙桌上放着三支红烛。
一坛红木封盖的浊酒,两枚便宜的黄铜酒盏。
没有彩礼、没有嫁妆、没有媒人,只有一对苦命人,跪在桌前。
姜圣胸前,系着一朵并不精致的红布折花。
浮香的盖头,就是最便宜的红粗布,没有任何装饰。
尽管如此,这对苦命人,于今日心甘情愿结为夫妻。
没有高堂,只拜天地。
夫妻对拜,此礼算成。
接下浮香的盖头,瞧着俏脸含羞的浮香,姜圣喉咙一动,壮着胆子开口,“娘......”
姜圣瞪圆了眼,脸憋得通红,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结巴了!
迟迟等不来后面的字,浮香娇羞一笑,“妾身不要做你娘,妾身要做夫君的娘子。”
这下姜圣满脸通红,尴尬无比。
最尴尬的时候,莫过于此。
铜盏盛浊酒,此世共风霜。
这对苦命人,借着一轮圆月,相许终身。
转眼间,便到了洞房时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