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笑得前仰后合。
“卢文舟都不敢接,你一个跑商的倒是敢接。”
“行啊,我满足你。你说个数吧。”
林凡看着他。
“上回的五千两退还给卢兄,再搭一张苏家从江宁到采石的船。”
“若我输了,我给你一万两。”
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万两啊!”
卢文舟急了,忙拉他的袖子。
“林兄弟,使不得,使不得呀!”
林凡头都没回。
“苏公子方才不是说这是给我等的机会吗?”
“怎么我接了,你反倒不敢了?”
苏焕的笑僵在脸上。
一万两。
他承认自己有被惊到。
但一看林凡这副样子,他又挺起腰杆,伸手指着林凡。
“赌可以。不过本公子要先说清楚,你姓林的拿什么做保?”
卢文舟往前一步。
“我来为他做保。”
苏焕斜睨了他一眼,旋即笑得越发邪恶。
“卢公子,我听说你刚成亲。”
“本公子有幸见过你的娘子。挺好看的。”
苏焕重新切换到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样吧,你要为他做保,若是他输了,除了一万两之外,你还要让你的娘子来我苏府上住上两个月。”
“若是本公子高兴了,还能给你点赏钱。”
“如何?”
这话一出,空气就像被冻住一样。
沈武安的笑一点点消失,他缓缓站起身,只觉自己太阳穴直突突。
“苏焕,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卢文舟双拳紧攥,眼球血丝弥漫。
他们这样的反应,反倒是苏焕想要见到的。他笑得更加开心。
“怎么?舍不得?舍不得,那就给我跪下来磕三个头。”
没能说完,沈武安便将腰间的百锻刀往桌上一搁,木板裂出了一条缝。
“真想这么算?那咱们就真刀真枪干一架。”
苏焕扬起下巴。
“莽夫就是莽夫。”
“小五,上!”
一旁的卢文舟和李陈霄同时变了脸,伸手去拉。
“老沈,别冲动。这个小五是先皇在位时的武状元,只是冲撞了贵人,被打落。”
沈武安闻言,活动着筋骨,咧嘴笑道。
“来来来。”
站在后面的林凡眼神忽然动了一下。
他看见沈武安在摸胸口,这个动作太熟了。
于是他一句话没说,反倒向后退了半步。
小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扑了上来,拳风直逼沈武安面门。
卢文舟吓得闭眼。
就在这一瞬,沈武安身子一矮。
没有主动迎着对方的拳头,而是往下一滑,手指成爪,直奔小五下三路。
小五做梦也没想到,有人上来就往下三路攻。
“无耻!”
怒喝一声,硬生生将拳收回,双手下压去护要害,中门顿时打开。
沈武安眼中金光爆射,另一只手猛地收回,借着腰马之力抡圆了。
啪的一声炸响,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小五的脸上。
抽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发髻散乱。
雅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卢文舟的嘴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郑七郎浑身一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小五捂着自己的脸,愣了半晌。
“竖子,我要扒了你的皮!”
他双目赤红咆哮着就要冲。
这一次,沈武安不闪不避,将两把百锻钢刀交叉而立。
见此,小五只能硬生生收住冲劲。
卢文舟和李陈霄怕出事,一左一右忙向前,既拦住沈武安,又止住小五。
李陈霄看着宛若疯魔的小五咽了口口水,从自己怀里抽出自己的令牌。
“苏焕,你看清楚了。”
“这是指挥使令牌,有此在,如见指挥使本人。”
“你今日再敢动一下试试?”
苏焕原本还想让小五上去,借着发狂的名义把这叫沈武安的一同打死。
结果没想到这指挥使令牌出来了。
如果别人拿出这玩意,他会不屑一顾,可偏偏是李陈霄。
“这狗日的。”
郑七郎咽了口口水。
“苏公子,这小子他爹就是江宁指挥使,他靠着这个真能调兵。”
“我知道。”
苏焕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李陈霄笑了。
这苏家再横,也不如江南道四大家族,还是要给朝廷一些面子。
一旁的小五垂着眸,双拳紧握,能听到骨节噼啪作响的声音。
“沈武安,你有本事就把牌子收起来,咱们再打过。”
沈武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手腕。
“方才一巴掌用力过猛,手腕酸了。”
“今天乏了,不打了。”
“你们要没别的事,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在这打扰我和我兄弟喝酒。”
苏焕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接不上。李陈霄凑在卢文舟耳边,声音有些发涩。
“完了。今天这事情传出去,咱们跟苏家可结下死结了。”
卢文舟盯着苏焕那张脸,喉咙动了动。
“死结就死结!”
“老子憋了两年了,痛快!”
苏焕沉着脸,一甩袖子,转身要走。
“慢着。”
林凡忽地开口。苏焕停住了脚。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天九骰子,咱们一切都按盼春会的玩法。”
“不过到时候牌用哪一副骰子从哪来,得让我去定。”
苏焕猛地回头,冷笑道。
“你怕我出千?”
林凡坐下来,悠哉悠哉地看着他。
“苏公子手底下十多个赌坊,江宁谁人不知?”
“我要是怕,就不接这个赌约了。”
“我只是嫌麻烦,让别人把一切都准备好。”
苏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发狠,目光又扫过李陈霄。
看着对方把那个牌子继续挺出来,只能硬生生将火咽下去。
“行,到时候让郑家帮忙准备。三日后望江楼。”
“你若输了,那一万两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林凡笑了笑。
“那就一言为定。”
苏焕带着人往外走。到门口,他猛地回头,又盯了林凡一眼。
“一个跑商的,身边跟着的人能有如此实力。有意思。”
郑七郎在旁边耳语一番。
“咱们要不要给家里递个信?”
“递。我倒想看清楚,这个姓林的究竟是来跑商的,还是有别的目的。”
众人离去,卢文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看着林凡,喉咙有些发干。
“林兄弟。”
林凡伸出手制止了他。
“兄弟,你大可放心。”
“这赌局的事情我敢应下,就有把握。”
“若是卢兄不放心,这趟浑水不趟也罢。”
卢文舟愣了半晌,忽地一咬牙。
“兄弟莫要说这见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