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
小公子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你真会呀？”
林凡笑着，又抽出三百两，推了上去。
开牌，天九王通吃。
第三把又压五百两，又是通吃。
第四把，他直接将一千两全部推上去，满摊子的人都不吆喝了，齐齐地看着他。
开牌，至尊宝。
庄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将银票推回来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
“喏，这是你的本金。”
“对了，这是我给你的利息。剩下的可都是我的了。”
小公子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一大叠银票，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的家世是一等一的，对于这些金银见得多了，可在牌桌上这么赢钱的，却是头一回。
“这就赢了？一把两千两？”
他数了两遍。
“本公子活了这么多年，见到的都是输的，头一回见到能这么一直赢的。”
他一巴掌拍在林凡身后。
“你还真没吹牛。快教教我，这玩意是怎么赢的？”
林凡头也没回。
“不用看牌，看牌背。”
他拈起两张牌，翻了过来，摆在案上。
“这一张左上角有一个针眼，是天牌。”
“这一张右下角有两个针眼，是九点。”
“这些牌都做了旧，正面瞧不出来，背面扎了眼，摸得出来。”
他抬起眼看向庄家。
“这牌是你昨夜赶出来的吧？”
庄家脸色刷的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血口喷人！”
周围的人顿时喧闹了起来，一个个伸手把牌抓了起来，一张张翻过去。
果不其然，每一张牌后面都有眼，有的一个，有的两个。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郑家的盼春会上，庄家竟然出千！”
人群顿时闹成了一团。
林凡拉着小公子站到一旁。
小公子看得瞠目结舌，扭头看向林凡。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这这样做过呀。”
林凡手一转，先前桌上的牌九又出现在手里。
“这种技巧很简单的。他起三把牌，手指都在牌位上抹三次。”
“头两次我直接赢了，他有些慌，后面出千的手段便愈发肆无忌惮。”
“从那之后，我就不用看牌了，纯粹是和他玩心理战。”
小公子张了张嘴，看了他半晌。
“你这个人……”
他憋了半晌，却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赢了叫本事，输了才叫不要脸。”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道声音。
林凡回头望去。
郑云娘站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张帖子。
她已经在这站了一会儿。
林凡这才发觉自己和这位小公子挨得太近。
郑云娘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凡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不由得想到了先前船上，林凡出面帮自己摆平问题。
还有后续，她在对弈的时候，他挺身而出。
现在看到他和一个如此清秀的小公子挨得这么近，她竟有些吃味。
不是，云娘，你在想什么？
郑云娘在心中都不由得骂起自己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云娘，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林先生？”
“怎么搂着个唇红齿白的小哥？”
“这扭扭捏捏的姿态，莫非是有什么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郑云娘的脸白了一寸。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林凡收回了手，冲着小公子拱了拱手。
“兄弟，今天就陪你玩到这了。”
小公子撇了撇嘴，不过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
“别忘了，你还欠我诗。”
“好说好说。”
林凡跟着郑云娘往别处走。郑云娘没有说话。
林凡率先开了口。
“刚才那个不是男的。”
郑云娘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是桂家的，女扮男装出来的。你别告诉别人。”
郑云娘的身子松了几分，腰板挺得直了些，嗯了一声，声音中夹着些别的东西。
回廊上有人在卖纸，一张宣纸拓着一首词，十文一张。
“临江仙。林才子所作，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一个儒衫青年一边走一边念。
念到几度夕阳红的时候，忽然站住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出一口气。
“这等胸襟，我等苦读一辈子诗书也写不出来。”
买的人排到台阶下，有人在议论。
“作词的那位就在后头，听说是云娘请来的客人。”
“我听说还是个跑商的。”
郑云娘站住了。
她买了两张，回到角落把纸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手都在抖。
郑云娘忽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跑商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种想法一出来之后，就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平息。
天黑的时候，关于盼春会的事情，便被传了出去。
先前的那个小公子，已经褪去了男装，换上了一袭襦裙，姿容艳丽，端庄有礼。
正是桂家三爷的小女儿桂灵韵。
桂灵韵坐在车厢里听着。
“她跟那个郑家的旁系一路走回去的，两人低头说了好一会儿。”
桂灵韵手指在车沿上敲了敲。
“叫郑云娘吗？”
想到这，她有些不高兴了，撇了撇嘴。
“不玩了，回府。”
同一刻，在望江楼正中央，一张由紫檀木打造的长桌上，红布已然掀开，青玉牌九倒在锦盒里。
与先前林凡参与的不同，此刻赌约上所站的，皆是郑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郑家的大管事站在桌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盼春会正席，压地！”
第一张地契被压在了桌角。
城南四十亩，落款是郑云娘父亲的名字。
郑云娘站在人群外，脸色有些难看。
林凡看着那一张地契，问了一句。
“这一桌谁坐庄？”
有人答道。
“郑五爷。”
林凡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想赌上一赌。”
郑云娘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凡，不由得伸出手。
竟顾不得男女之别，一个劲儿地冲他摇头。
林凡轻轻打下她的手。
“放心吧，我就当过来玩一玩。”
“再说了，我有钱。”
说着，林凡从怀里取出了自己刚刚赢得的钱。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郑云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可记得林凡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