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考核是非考不可？
不考就是找死，没死就是欺君！
这特么不就是连环套吗？
除了参加考核，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行，我尽全力一试。”
说完，孟辛看向孟成义，问道：“爷爷，现在能说您老的算计是什么了吧？”
孟成义沉吟片刻，道：“子平，你去将守仁叫来。既然要说，就一并告诉你们。”
“我去？”孟子平嘀咕一声，又看了眼在一旁喝茶的孟辛。
这种跑腿的事，不该由这小子去吗？
可一想到是自己父亲的吩咐，孟子平并未反驳，径直离去。
等到他远去之后，孟成义看向孟辛，开口道：“纵横家的传人你见过了，爷爷为你安排的这桩婚事如何？没让你失望吧？”
孟辛：“……”
“不失望，就是有些突然。咱们孟家不是一项提倡一夫一妻不要妾的婚姻观念吗？”
“爷爷怎得突然打破家规，为我寻了一个平妻？”
“毕竟，家中不论是大兄还是二兄，他们都为娶亲，反倒是我这个最小的取了。这事传出去，怕是有不少人要嚼您老人家的舌根，说您到老昏聩咯！”
孟成义听出了这小孙子言语中藏着的怨气，咯咯笑道：
“臭小子，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给你多找个媳妇儿你还不乐意了？我看你金瓶梅写得不是挺好的吗？”
“前序写的啥来着？房中术不仅是男女事，更是家国大事，事关家族传承，国祚存续，文明发展的大事！”
“还有那些插画，那叫一个玩得花啊！”
“臭小子，没看出来啊！你在这方面研究得很深啊！”
孟成义似笑非笑地盯着孟辛。
那往日看上去无比慈祥和蔼的笑容，今日看来却显得尤为阴冷瘆人，让孟辛不寒而栗，冷汗一滴又一滴地从后脊背冒出来。
我超威！老爷子偷窥我呢！
金瓶梅和插画的事情，老爷子怎么就知道了？
我大前天才让张生将稿件送过去，昨天下午画稿才送到黑作坊。
就算是雕版师速度再快，怎么也得今天早上才能发行吧？
关键的问题是，这书和画册刚发表，转眼就到了老爷子手里？
难道说，老爷子一直都盯着自己？
我去！
我是穿越者的这件事情不会被老爷子知道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孟辛压下，否定。
不会！
自己的行为举止虽然有些超越时代，但缘由说法立得住脚。
那些超模的知识，一直被我用离奇的梦境来解释。
而且，老爷子是接受这个说法的，不可能怀疑我的身份。
所以，老爷子只是单纯地关注我这个人！
“爷爷说笑了，我现在都是童子身。作为一个十八九岁的老童男，您老说的那些东西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啊！”
“那些稿件，都是我的书傀写的。至于画，是我单独找的一位画师画的。”
“至于书本的核心理念，倒是我提出的没错。”孟辛果断划分责任，勇敢承认。
我是主谋不假，但我只提供大致方向，具体实施不是我。
“你倒是果断，我还没细问，你就直接坦白了。”
“放心，今日老夫不是找你麻烦的。你提出的那个理念虽然不合礼制，可不论是老夫，还是宫里那一位，都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生育，乃是国家大事。人口，才是国家之本。”
“至于儒教规矩，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你做的那些事情，老夫都看在眼里。很好！”
“虽有僭越之处，但都为触及底线，且在关键时刻做了切割，这就挺好的。”
“就算你看不惯这个世道，看不惯现在的儒家，但想要将一个误入歧途的人带回正路，总归不是一斧子就能解决的事情，还是得循序渐进才行。”
“人之所需，才是儒。”
“只可惜，现在的儒家，已经不再是百姓需要的儒家，而是君王需要的儒家。”
“这个儒家，便是我，也越来越看不清咯……”
孟成义起身，踱步走到孟辛身边，用苍老干瘪的手掌给他来了个摸头杀。
这是告诫，也是叮嘱。
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咛。
孟辛耳畔嗡鸣，大脑疯狂转动，在脑海中思索着孟成义方才的那番话。
离经叛道！
绝对称得上是离经叛道。
也就是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自己爷爷，若是旁人，再叫其他儒家先贤听了去，定然要骂其是异端。
“爷爷，您的意思是……”
孟辛正说着，忽而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孟成义衣袖一摆，将他要说的话尽数压了回去，而他自己也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孟子平和孟守仁二人入堂落座，孟成义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道：
“老夫知道，这些日子你们心底有疑问。”
“问什么我会让小辛入赘张府，为什么会在张府提亲之后找来纵横家传人横插一脚。”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答案：为了求活！”
“为了给孟家找一条活路！”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孟成义叹了口气，开口便丢出一张王炸。
求活！
果然如此！
孟辛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了然，却还带着少许疑惑。
陛下纵使会为难孟家，但孟家还有老爷子在，有千年积累在，总不至于轻易被放倒吧？
这个疑惑，随即便被孟成义解了。
“别以为孟家有老夫在，你们就能高枕无忧。告诉你们一个隐秘，还有一年，便到了三百年之期。届时，老夫会辞官前往北境镇魔。”
“若无意外，此生不会再回来，也无力再庇佑孟家。”
“届时，孟家就只能靠你们了。”
三百年之期？
孟辛和孟守仁几乎同时看向孟子平，满心疑惑。
孟子平则是长叹一声，道：“这是我孟家的宿命，也是孟家与大周皇室的誓约：”
“北境镇魔，换孟家长存。”
“一旦你们爷爷离开内阁，前往北境，徐阁老必然会对孟家发难，陛下也一定会袖手旁观。”
“毕竟，对方要保证的，只是孟家长存！”
“残存，也是长存！”
“所以，孟家必须要寻找盟友。”
“张家，张卓，便是你们爷爷替我们找的第一个盟友！”
“纵横家，是第三个。”
“那第二个呢？”孟守仁忍不住问道。
但话刚说出口，他整个人立时就反应过来：
“是兵家！”
“当日那一战，是爷爷与霍家主故意演戏！”